第6章(第2页)
接了程老太公状纸,县令不由皱眉,县令往日也是见过这程老太公的,三节两寿,程老太公也都要备一份礼物送来。
且知他是有功名之人,这状纸是不能不接的了。
程老太公平素因家中无男丁,倒也着意交好些差役,图个好使唤。
他自己是秀才,死了的儿子是举人,又有些家业,也算是士绅一流。
县令一看他,须发皆白,一身褐色绸袍,纱帽里一根金簪,腰带上悬下条丝绦结着块翠玉,看上去十分整洁,心中自生几分好感。
再看吴家一干人等,布衣蓬头,缩手缩脚,又有些鼻歪眼斜,就十分不喜。
等看了状纸,县令便把这不喜变成了恼怒。
状子上写的是:原有赘婿吴二,因偷家中银钱偷养卖唱女,被逐出,今又讹诈。
我家自姓程,他自姓吴,两姓旁人,今日要十贯,明日要十贯,是欲集腋成裘,夺我家产,乞明公垂怜。
内有主簿,也与程老太公相熟。
程质在日,曾为他说项过,倒也承一分一情,自知该怎么做——收拾吴家人不用费什么事、担什么风险,又能卖程太公一个好,得些回报,何乐而不为?
主簿便上前悄声道:“刁民欺士绅,一目了然,且……您这是附廓,万不可有慢待士绅的名声传出啊!
”
此语正合县令之心!
又假意翻一回旧档。
果然是已解了契的,且错在吴二郎。
县令正不痛快,断起案来比平日都利落了几分,端的是快刀斩乱麻。
县令读书人,见这先背弃祖宗名姓,又对不起后头岳家的破落户极没好感。
又见程太公所呈所前吴二所立字据,合着状纸一看,坐实了是吴家讹诈。
县令又传里正,里正也会说话:“吴家三番五次上门,欺凌老弱,每每拿了钱去,花完了又来,竟是不把程家钱拿完不肯干休!
”
县令大怒:“先前既是赘婿,儿女自不与你相干。
两姓旁人、无义之辈,有何面目再登人家门?!
国家不宁,皆因有些无赖之辈不安本份、谋图旁人之业,实是可恨!
既生非份之想,便不得不开导一二了!
”当下发签,把吴家人挨着个儿狠打。
世人总瞧不起一赘婿,无事尚要欺上一欺,何况有事?这些人,打便打了,连事后报复都没本事的,这等出气筒,实是难得——县令近来心情不好,连带衙内诸人都跟着受罪,皆憋了一肚子火了。
吴家又无钱打点,着实了打,这一顿是打得皮开肉绽。
上下衙役自己乐意出力,程谦先又请他们吃过一回酒,众人心中有数,下手更不留情。
人虽未打死,却要好生将养数月才医得这棒疮。
第6章玉姐
据说连鬼神都要怕恶人,无赖就更不用说了。
以往程老太公慈眉善目,林老安人只是嘴上厉害,素姐又抹不开面子,秀英等更是晚辈,吴家登门,就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便以程家好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