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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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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晴空万里。

一行奴仆捧着托盘、抬着箱笼从院子里走过,阿彩叉着腰站在廊下,指挥道:“慢点慢点!

这里面可是上好的山水琉璃屏风,磕坏了你们拿脑袋赔呀?”

“诶,晃什么呢,这套十二花神盏可是压箱底的物件!

谁敢碎一个试试?”

“都仔细着点,手里捧着什么没个轻重?!”

一连几日,流水一样的物件往厢房里搬,眼见沈骤的住处金碧辉煌,小丫头似还不满足,恨不得把府库给掏空了。

柳伯均在旁啧啧道:“我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也没见你往我屋里搬多少东西。”

“那怎么能一样?”

阿彩个子不大,斜眼看人时却好像能把人看矮,“公主有让你躺过她的床?有让你住过东苑的屋子?有为你破例吩咐膳房做过荤食?你连和公主同桌用膳都没有过吧……”

“你——”

柳伯均甩袖,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真当这是什么好差事,全宫上下就属你们公主难伺候!”

说罢,柳伯均远远往湖边看去。

这几日执鸾司似乎有差事,公主早出晚归,沈骤就一直坐在湖边养神,月奴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脚边,这一幕出奇的诡谲,仿佛他本就是应该生活在这座府邸里的人。

还真是沉得住气,柳伯均心道,他大概还不知道被困在公主府意味着什么。

看了眼四周增加了一倍不止的守卫,柳伯均心里哆嗦一下,为沈骤默哀片刻,撂下药包匆匆走了。

-

月没参横,长安城随着宵禁陷入沉寂。

执鸾司內狱一片幽黑,蓝色的烛火挂在石壁上,四处飘荡着鬼哭狼嚎的回响,犹如人间炼狱。

审讯室的刑架上绑着个人,浑身被打得不成样子,只是被麻袋捂住了头,看不清人脸,大概连嘴也被捂住了,只听麻袋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唔唔声。

校尉手上的鞭子一鞭比一鞭迟疑,空旷的大牢回荡着皮开肉绽的声音,两个时辰下来校尉已经气喘吁吁,而刑架上的人声音也已经愈发微弱,再这么打下去恐怕要死人。

然而他偷偷觑一眼坐在正中央的公主,却见她仍未有叫停的意思,不由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李繁宁闻着空气中浮动的血腥味,脸上的表情无动于衷,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青雘看校尉满头大汗,连带着嘴角那颗巨大的黑痣都在颤抖,不得不开口道:“公主,再打下去人就死了。”

李繁宁回过神,翘起的足尖轻轻一晃,这才屈尊降贵地起了身。

她来到刑架前,校尉终于停了手,李繁宁在这人面前站了片刻,一把掀掉了他头上的麻袋。

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但依稀还能辨出姜定轩的轮廓。

可惜他已经昏死过去,连抬头看一眼幕后黑手的机会都没有。

“送回去吧。”

李繁宁用帕子擦着自己的指尖,说:“路上黑,慢着点。”

青雘这才松了口气,虽是自小伴公主长大,但青雘实则是太后赐给公主的婢女,当年贴身服侍公主的并不是她,公主和亲时将她留在宫里,要她好好伺候太后。

而自从公主从冀州死里逃生回到长安后性子就与从前大相径庭,连青雘都拿不准她的脾气,有时见她手起刀落分明是奔着要对方命去的,偏又在最后关头收了手。

青雘一颗心忽上忽下,实在忐忑,正如她不明白公主这几日为何要躲着沈骤。

回到值房,青雘伺候她净手,试探道:“沈公子的伤就要痊愈了,公主不早点回府吗?”

这几日公主回府愈发地晚,像是刻意要避开沈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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