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困兽犹斗
雕花窗棂被厚重的乌木挡板封得严丝合缝,仅余门缝透进一缕昏黄的天光,洒在书桌上的兵书上。
他被困在晋王府的后院已一月有余,自从宫变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祁谓风,院里的仆人也见不着一次,偶尔被林靖玗拦过一两回,也是半天问不出一句话来。
仿佛是祁谓风刻意把他与世界隔绝了。
林靖玗无数次尝试逃离,手腕和脚踝被沉重的锁链磨出了血痂,隐隐渗出新鲜的血珠来,每日送来的饭食也仅供活着,多不出一丝力气出逃。
今日的王府好像与往常不一样。
从卯时起,院外的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直至黄昏,王府外响起吹吹打打的迎亲乐,细听还能听见喜娘高声喊着“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
“吱呀”
一声,门轴转动的声响打破死寂。
林靖玗抬眼一看,竟是祁谓风的内侍川朴,他身穿喜庆的红色袍子,手里端着漆红托盘,里面盛着一只刚出炉的烤鸡和一壶小酒,他身后跟进来几个手脚利索的小厮,一声不吭地开始贴喜字,挂红绸。
“今天你结婚?”
林靖玗其实已经猜到了,只是耐不住嘴的寂寞,刻意调侃了一下。
川朴本就知道晋王对秦叔钰不单纯的感情,如今看着被囚禁的秦叔钰,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惋惜,有种晋王移情别恋,转头娶了别人的惋惜。
“是晋王大喜的日子。”
“晋王?”
林靖玗的关注点在晋王二字上,从王府迎亲起,他便觉得不对劲。
按理来说,如果逼宫成功了,那么他应该是新帝,迎亲也应当在皇宫;如果逼宫失败了,那么他应该是阶下囚,为何还能像没事人一样,仍旧做着他的晋王,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靖玗从书中抬头,用余光瞥了川朴一眼,川朴长得实在憨实,与祁谓风那只老狐狸相比,就像是一只懵懂的水豚,算盘珠子崩脸上了,都只会说一句:晋王劲真大。
他决定继续试探川朴,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既然是晋王成婚,那么...陛下应该也会临驾王府吧。”
“陛下卧病在床,不宜出宫,已经下诏令百官前来贺喜。”
川朴回复。
眼见秦叔钰双唇微启,便知晓他又要发问了,于是连忙打断道:“小奴那日在殿门口等了很久,直到卯时,陛下尽兴了才让晋王从福宁殿出来。”
川朴没有说等谁,也没有质问为何是晋王出来了,而不是他出来,这一切平静得就好像完全没有出现过“金蝉脱壳”
的计谋。
片刻,屋内焕然一新,变得喜气洋洋的,像极了他新婚的婚房。
林靖玗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兵书,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脑海里全是川朴离开前的话。
直至深夜,王府渐渐安静了下来。
林靖玗戴着铁锁链仔细洗净了身体,洗完后来到灯笼旁,熟练地用寡妇床头灰涂抹着伤口,避免再次发炎。
他在王府的待遇不算差,每天都会有干净的衣物和吃食。
今天的衣物不太一样,是大红色的里衣,没有平日里的宽松,舒适度还行,穿着身上凉凉的。
窗外的蝉鸣声渐起,他盖上薄衾缓缓入睡。
忽然,门口闪过一道人影,林靖玗刚睁开眼睛,却发现此人已经搂上了他的腰。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那袭红衣在月光的照耀下暗影浮动,手腕上熟悉的白茶香中还夹杂着一丝不同于薄荷的清凉。
“本王好想你啊,漱月。”
祁谓风的嗓音有些嘶哑,蝉鸣声轻易便压过了他的声音,犹如一阵夜风,无声的拂面而去。
“晚上怎么没有吃东西?不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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