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府衙问话
开封府衙的二堂,不似正堂那般威严肃杀,却自有一股沉凝压抑的气氛。
门窗紧闭,阻隔了外面窥探的视线与喧嚣,只留得几缕天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料、旧纸卷和一丝若有若无墨锭的冷香,此刻,却仿佛凝结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包拯端坐于主位之上,已然换上了深绯色官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沉静,额间新月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似乎也收敛了锋芒,只余下洞察幽微的冷光。
公孙策坐在下首侧位,面前摊开着笔录纸卷,手执毛笔,凝神以待。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位护卫按刀分立两侧,如同泥塑木雕,唯有眼神锐利,扫视著堂下之人。
第一个被传唤上来的是王允的胞弟,王伦。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身着素色锦袍,面容与死去的王允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精明干练,只是此刻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戚与惊惶。
他一上堂,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哽咽:
“青天大老爷在上!
小人王伦,叩见大人!
家兄家兄死得不明不白,如今坟前又生此等骇人异象,定是冤魂不散,求大人为我兄伸冤啊!”
他叩下头去,肩膀微微耸动,情状颇为可怜。
包拯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并未因他的悲切而动容,只徐徐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王伦,你兄王允,三日前因何病症亡故?发病前后情形如何,你且细细道来,不得有丝毫隐瞒。”
王伦抬起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努力平复著呼吸,回道:“回大人,三日前午后,家兄在库房清点新到的绸缎,忽感心口剧痛,面色煞白,冷汗淋漓。
小人当时正在店前招呼客人,闻讯急忙赶去,只见家兄已瘫倒在地,手捂心口,气息急促。
小人立刻命人去请郎中,可可未等郎中到来,家兄他他便已咽了气”
他说著,声音又哽咽起来,“郎中来后,只说是‘心悸暴毙’,乃宿疾突发,药石无灵。
“宿疾?”
包拯捕捉到这个词,“王允此前可有心疾病史?”
“这家兄身体一向康健,只是近年来操劳生意,偶有提及胸闷,但并未延医详诊,只当是劳累所致。
谁曾想谁曾想竟”
王伦连连摇头,痛心疾首。
“既未详诊,郎中又如何断定是‘心悸暴毙’?”
包拯追问,语气依旧平稳。
“当时郎中也只是根据症状推测,加之家兄去得突然,便便如此定了。”
王伦的声音低了下去,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包拯不再纠缠于此,转而问道:“王允亡故后,为何匆匆于次日便下葬?按礼,至少该停灵三日,以待亲友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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