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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4(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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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当初父亲不曾有做官此念,她的家人就会在青州继续做营生,过着市井乡居,最最朴实的日子那么今朝她所遭遇的一切,是不是都不复存在?

那场梦真的就好像,她的某种选择——她的确与卫遥分开,继续留在洛阳,而卫遥走山赴水地打战。

这个战一打就是三年,三年中,她也觅得了新夫婿。

卫遥听到她要成婚的消息,想赶回来,却在麓山的半山腰遇伏

她不敢再想,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梦?为什么人一定要生离死别?

其实她就想他活得很好,和她一样。

温画缇坐到桌边,脑袋深深埋进胳膊。

范桢也曾是这样离开的,他们都是对她好的人。

范桢起码还知道自己会死,何人所杀,卫遥却是突发。

想到这儿,昨夜楼塔顶层,程珞挽弓射杀的场面直冲大脑。

烟火轰天的时分,一支冷箭势如破竹,她没想过程珞的箭法竟如此精,即便相隔甚远,却能分毫不差的射向卫遥。

京城有这等箭术的没几人,她的夫君也是中箭而死,在去年上元夜。

倘若那一晚,程珞并没有去姑苏,而是就在上京呢?就像昨晚,他戴着兽骨面具隐没在人群中,一路跟着他们会不会上元佳夜,程珞也是一路跟踪?

巨大的疑点,她蹙眉仔细回想,这个可能性极大——除了程珞跟亲口跟范桢辞别,他要去姑苏办事,没有人能证明他真的去姑苏了。

因为他去的时候,孑然一身,没有带妻子,连护卫也只带了两个心腹。

万蕙兰曾经说过,如若范桢明知自己要死,却白白送死,那么就说明这是场他逃不掉的劫,取他命的人会有两种——

一种是大官,他抗衡不了,求助无门的权势。

而另种可能,杀人者对他而言很重要,他想要护着,所以宁愿白白送死,也不对外吱声。

从前她没往第二种猜疑过,但如今,越不可能反而越成心头之畏。

这种不确切的猜疑越来越深,闹得她心神不宁。

而此刻,能告诉她答案的只有一人——范桢留下的亲信,长岁。

长岁是知道内情的,她先前千方试探,都撬不开长岁的嘴。

但现在她自己猜到了,还不信问不出!

温画缇立马叫来长岁,把门掩严实。

然后敲桌子问他:“你说实话,我夫君的死,是不是与程珞有关?”

长岁吓了跳:“程大人?娘子何出此言?”

“你还要瞒我吗?”

温画缇站起,盯住他:“你做什么不一直听命郎君吗?你说你是死士,郎君对你有恩,难道程珞杀了他,你就不想复仇?”

“娘子从哪里听的?谁告诉娘子这些?”

温画缇着恼地挥手,“你甭管我哪里听的,你就说是与不是?这些为何要瞒我?我与他有杀夫之仇,仇人明明就在我面前晃悠,我却没有手刃的机会!”

长岁忽地不作声。

温画缇心凉地大笑,“这么说,一定是他了?但凡不是他,你就会实实确确反驳。”

到这步了,长岁还不愿说,她大抵也猜到是范桢的意思,范桢不让说。

她倒是想不明白了,范桢又是为哪出?为何要瞒下这些?

程珞与他十年同窗不假,她也深知他俩的交情。

可人家都对他起了杀心,那便已不再是他朋友。

他早就料到,为何要白白送死?!

温画缇灌茶压下恼火,往事重来,说不上的哀伤。

她垂眸看着浅褐的茶汤,沉寂了好会儿,才与长岁说道:“我求你件事,你帮我递个口信,我想见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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