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4页）

“这个我不知道哇，没听到过。”

老板摇了摇头，“我就看到个导演过来打过招呼，说可能耽误我们做生意，要给我们补贴，其他的就没说什么了。”

“其实也没怎么影响，看看拍戏蛮好玩的。”

老板说着往那里张望了一下。

谈栖点了点头，干脆把手里的圆饼吃完了，觉得味道还不错，又让老板打包了几个。

“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我以为你也是明星呢，但看着不熟悉，我想想不是。”

老板一边煎炸着圆饼，一边开着玩笑，“你想不想试试当演员？你这长相我感觉导演见了肯定...”

谈栖笑着摆了摆手，话还没说，只见那个摊主忽然伸直了胳膊——

“哎！

那个就是导演！”

老板一只手翻着面，另一只手有些急切地朝着谈栖身后的方向指过去。

只是先于谈栖转身的，却是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仅仅分辨了一瞬，谈栖就已经听出讲话的人是谁：

“群演可以手里带点儿活啊，不要光站在那里不动。”

“来来来，哎那边几个过来，我跟你们说一下。”

有人快步从自己身后走过去，谈栖的心脏猛地一紧，眼前的景象恍惚了两秒，一直到动静远了，他才敢扭头看过去。

——方导比印象里似乎老了一些，脊背也没有从前那般挺拔，拍《心有旁证》的时候头发还是黑的，现在远远地都能瞥见几缕白发。

谈栖咀嚼的动作骤然停顿下来，口腔里的食物突然被一股反胃感狠狠攥住，他皱起眉毛，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转头不动声色地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在这一个瞬间，谈栖从心底升起很多情绪，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分解。

方导算是他演艺生涯的领路人，那时候的自己还在上大学，暑假想着挣些生活费也攒点演戏经验，就经过老师的介绍到剧组里当了个排不上号的配角混混脸熟，也是因为这一次的机会才让方导注意到他，后来十分幸运地接住了他抛来的橄榄枝，出演了《心有旁证》的男主。

方导从来都没有因为自己是长辈或是老师就有什么架子，他也一直都不吝啬自己的经验和教导，甚至在谈栖宣布退圈时还想着让他再试试，说手里有几个本子，可以让他挑，一直在劝他不要轻言放弃。

但谈栖还是拒绝了，把方导的期待和赏识糟践得稀巴烂之后两手一挥走了，如今连打声招呼都不敢。

他抬起头，看见对面商铺玻璃窗上倒影出的自己的脸。

方导说过，演员最要训练的就是自己的那双眼睛，即使不在工作，也要记得锻炼自己的眼神，眼神涣散无光是演戏的大忌。

谈栖盯了许久，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应该要逃走。

“让那个化妆师把小时的头发再弄一下，保一条就换景了啊！”

“...看天气说下午可能要转阴，让他们中途先别休息了，抢天光要紧，下午可以多休息会儿。”

方导的声音再次由远及近，谈栖呼吸猛地一滞，神情慌乱地侧过身。

他看着眼前这条长而直的路，有些焦急不知道怎么才能不引人注目地躲藏。

正当他想着要不然干脆找个摊子边蹲下，突然一声清亮的呼喊打破了方导走路的节奏：“方导——”

于是前行的人脚步倏地停住，身体随着这声呼喊调转了方向。

几道目光也自然而然地齐齐落在刚才出声的，时江止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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