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3页)
谈栖垫了两个枕头,他仰着下巴,脖颈的线条紧绷着,睫毛缓慢地眨动,像是要跟什么斗争似的,即使困倦丝丝缕缕地入侵,他也不想就此妥协,一闭眼醒来就是超出预估的时间。
不愿承认的是,这样的生活谈栖过了三年。
这三年里他每天除了像望梅止渴般地拉片,写一些没用的观后感,大篇大篇自娱自乐的思考以外,剩下的就是等待温廷珩回家。
状态不好的时候他就会睡觉,睡到记不清时间,记不清自己身处何处,他唯一能够感知的抛去电影里的情绪,就只剩下温廷珩所表现出来的,日复一日的‘爱意’。
极度地信任一个人的时候是最蠢的,也是最自负的。
他那个时候分辨不出,或者根本懒得分辨,有关温廷珩的真心与假意。
谈栖以为那个躺在病房里虚弱到无力睁眼也会喊自己名字的人会是相伴终生的伴侣,他帮自己挡住了舆论的侵袭,为姥姥安置舒心的环境,提供了完全无忧的物质条件,他套上完全完美的外壳,给谈栖造了一个童话故事的梦。
所以谈栖才会去选择爱一个看起来好像会为了他奋不顾身的人,只是到今天他才非常迟钝地意识到,温廷珩的付出是需要等价交换的,他需要谈栖退让、妥协,交出主动权,不满足把他困在身边做一个地下情人,他想要谈栖全部的注意力,甚至是自尊——他要谈栖无自尊地攀附他,依赖他,爱他,像真正的囚鸟。
可或许就连温廷珩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以为能够掌控谈栖的制胜法宝,居然成了他戒断的溃口。
谈栖盯着天花板的白炽灯直到眼眶酸涩,他侧过身蜷缩着攥紧了被子,他不可能不疼。
但是他想,应该很快就可以放下了,他马上就可以坦然地面对自己失败的恋爱和差劲的眼光了。
也许就在明天。
*
时江止这几天拍摄的任务应该很重,但每天还是会像汇报似的告诉谈栖拍摄地点和进程,他就会根据情报决定今天是出门还是待在房间。
今天醒来照例看了一眼手机,不过没看见时江止的消息,谈栖回想了一下对方好像说是这两天戏就杀青了。
最近都是室内戏,谈栖前两天出门也没碰上剧组,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变动,但他觉得他们至少也不会再去早市了。
前些天跟时江止聊天的时候听他推荐那里的早餐都很好吃,特别是小馄饨和汤包,难得有些食欲,不抓紧机会满足一下说不准过几天又什么都懒得吃了,所以谈栖还是决定出门。
迎着还算和煦的阳光,谈栖慢悠悠地骑车到了店门口。
抬头看去完全不起眼的门头,彩涂钢板上有些褪色的红色广告字,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莫名有一种一定深藏不露的感觉。
“老板,一碗小馄饨和一笼汤包。”
菜单在门口灯箱上贴着,不过谈栖还是无脑选了这两样。
老板此时正忙活得热火朝天,头都没空抬,“好,先里面找位置坐啊。”
谈栖点点头,把车往里停了停,掀开门帘进了店。
环顾四周,里面只剩一个空位,谈栖嘴角轻勾,觉得今天运气不错。
他刚刚坐定,身后门帘又有被掀开的动静,谈栖下意识地想往里坐坐,以免拼桌变成面对面地吃饭。
只是动作间忽然撞来一道声音,猝不及防的,让谈栖后背猛地绷紧。
“我也来这两样。”
呼吸骤然一滞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掌倏地落下,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肩头,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钱跟这个小伙子一起算。”
谈栖陡然回身,抬眼就见方导背着手站在那,看见他震惊的神情,冲着他轻哼一声,语气听起来倒是有点不满:“怎么,以为我老眼昏花,那天没看见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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