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有旁证》试镜通过的那天，黎斯跟谈栖两个人去吃了人均498的自助餐，吃到一半方导发来消息，他告诉谈栖之所以选择他出演耿察，是因为他们身上有一个共同的特质：那股不服输的倔劲。

与赤裸的野心不同，它不功利不世俗，只独自扎根野蛮生长。

方导希望他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直至开机，身上的精气神可千万不能散了。

那时候黎斯还跟谈栖开玩笑，说498一位的自助餐会不会太奢侈，金钱的气息万一腐蚀了谈栖的气质可怎么办。

谈栖听到这话只是笑了笑，侧身是偌大的玻璃窗，窗外是霓虹绚丽的夜景，他的眼睛倒映在玻璃上，审视的目光遍及全身，他开始试图理解方导需要的耿察到底是什么样的，这样的人平时又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于是后来的他离剧本中的耿察越来越近，也正因为这次优秀的塑造为他铺好了接下来的路，可现在，谈栖已经快找不到耿察在自己身上存在过的痕迹。

谈栖跟方导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馄饨和汤包的热气熏上来，他眼前一片模糊，听见方导的声音却始终不敢抬头。

“这么久没见到，也没话跟我这个老头说了？”

方炯气定神闲地往馄饨里倒着醋，抬手间顺带往谈栖的碗里加了一点，给他递过去一个台阶，“头抬抬，待会儿再浇到你脑袋上。”

谈栖听到这话，这才老老实实地抬起头，一副等待挨训的模样。

方炯看着谈栖，故作严肃的表情松动些许，下一秒就和善地笑了起来，“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谈栖在心里数了数，回答道：“上次见面还是您五十岁生日的时候，四年多了吧。”

方炯感慨着说道：“是好久了。”

但很快话锋一转，“不过好在我跟你这小子也算有缘，今天凌晨戏刚杀青，其他人都回去补觉，就我还想着来吃口早饭。”

听到方导还算轻松的口气，谈栖的肩膀略微松弛下去一点，朝着对面的人拘谨地扯了扯嘴角。

方炯见他这样，实在没忍住出声道：“行了，别绷着了，好不容易能碰上，好好陪我聊会儿天。”

谈栖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随后从善如流地挑起一个话题，“方导这部戏拍得还顺利吗？”

方炯看他一眼，如是说道：“要说顺也顺，不顺也不顺。”

谈栖微微俯身，摆出个愿闻其详的姿态来。

方炯笑着叹了口气，“不顺在前头，这部戏本来定的男主在开机前被爆私生活混乱，后来又遇投资方撤资，大家本来都以为这个项目黄了，给我急得头发都白了两根。”

“不过好在后来小时自降片酬过来救场，还拉来了投资，所有人的努力这才都没白费。”

话刚说完，方炯像想起什么，“你俩好像还合作过是吧？我听小时说，你俩那时候关系不错。”

谈栖嗯了一声，“对，《不周鸟》有过对手戏。”

“嘶...”

方炯回想了一下，忽然晃起手指，煞有其事地对着谈栖说，“你俩是不是早就见过了？两个人是不是故意瞒我呢。”

谈栖闻言吓得咳嗽一声，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没。”

“我那天就猜到他莫名其妙喊我一声是在给你打掩护，听他助理说前几天还总是单独行动，我估计也是找你去了。”

方炯越说越笃定，一副别想蒙他的架势。

“您料事如神。”

谈栖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也不是故意想瞒您的，我只是觉得...”

方炯看着谈栖，紧接着听见他低声补齐了后半句话，“觉得没脸见您。”

听到这个话，方炯不赞同地哼笑一声，“你这脸不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吗，怎么就没脸见我了？”

谈栖抿起嘴唇，一下没了声音。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选择而已，其实无论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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