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毒眼窥伺
第一节:山雨前的死寂
“毒眼”
谢阎即将接任督办的消息,如同一道无形的寒流,从山外滚滚而来,瞬间冻结了黑山寨刚刚因胜利而回暖的空气。
这股寒流,带着金属的腥味和血的气息,让寨子里每一个呼吸到它的人,都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战栗。
往日里,寨子中心的广场上,总会有孩童追逐嬉闹,老人们围坐闲谈。
但现在,广场显得异常空旷。
孩子们被母亲紧紧拉在怀里,即便偶尔发出几声笑闹,也显得有气无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大人们交谈时,不自觉地压低了嗓音,眼神闪烁,话题也总在不经意间飘向山下那片被兴业公司占据的山坳。
那里,自从王督办被撤走后,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工棚空了,机器停了,连巡逻的护矿队也销声匿迹。
然而,正是这片死寂,比之前的喧嚣和枪炮声更令人不安。
它像一只蛰伏的猛兽,在黑暗中无声地舔舐着伤口,积蓄着下一次扑杀的力量。
桑伯带回的关于谢阎的种种传闻,就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寨民们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圈恐惧的涟漪。
这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桑伯用几瓶好酒和多年的交情,从山下几个胆大的商贩口中换来的血淋淋的真相。
“盘水金矿,你们知道吧?”
桑伯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在议事厅里回荡,“那地方,原本也是个山清水秀的村子。
谢阎去了不到三年,矿脉掏空了,村子也没了。
山脚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具尸骨,都是累死、病死、被打死的苦力。
他根本不把人当人看,只当是会喘气的工具。”
“更邪门的是他身边那帮人,”
桑伯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据说有懂风水的,会看‘地气’;有会下蛊的,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病死;还有个叫‘血手人屠’的,是个练家子,手上功夫狠辣,专门替谢阎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人。
他们管谢阎叫‘毒眼’,据说他的眼睛毒得很,能看穿人心,也能看穿山里的‘门道’。”
“门道?”
石锤不解地问。
“就是矿脉,还有……山里的宝贝。”
桑伯叹了口气,“这一次,咱们黑风涧,怕是摊上比王督办难缠百倍的对手了。
王督办是个草包,只知道用蛮力。
可这个谢阎,是个有脑子、有手段,还心狠手辣的豺狼。
他来,不是为了赚钱,他是来……吃人的。”
学舍内的气氛,比寨子里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凝重。
油灯的火苗被从窗缝钻进来的夜风吹得摇曳不定,将众人脸上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他们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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