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共鸣的网(第2页)
桑伯不动声色地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那商人便从货箱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掌柜的,这是您上次托我寻的‘南岭藤’,据说最是坚韧。”
商人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说道。
桑伯接过竹筒,沉声道:“辛苦了。
老规矩,去后院领赏。”
当桑伯回到学舍,关上门,在昏黄的油灯下打开竹筒时,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里面没有藤条,只有一卷用细麻绳捆扎的、略显粗糙的桑皮纸。
纸上,是几行歪歪扭扭却极力写得工整的官话字迹,旁边还画着一些只有他们内部人才懂的、代表方位和身份的密符。
是阿树写来的信。
整个学舍的核心成员——阿木、岩叔、老祭司,都被紧急召集。
桑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压抑着激动与担忧的语调,开始宣读这封迟到了大半年的家书。
“……桑伯、阿木大哥、寨中诸位父老,见字如面。
阿树于府城,已安顿。
府城之大,非吾等所能想象,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昼夜不息。
然,繁华之下,人心亦如山壑,深不可测。”
信的开头,便描绘了一个让所有寨民都感到陌生而震撼的世界。
桑伯的声音继续着:
“……官办学塾,门槛之高,远超想象。
非有户籍、保人、束修,不可入。
阿树初到,屡屡碰壁,盘缠将尽。
幸得城东‘万卷楼’书肆掌柜怜悯,收为伙计,负责搬运、整理、清扫。
工作虽苦,但能日日与书为伴,已是万幸。”
读到此处,阿树的母亲再也忍不住,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阿木的拳头也下意识地握紧,他能想象到那个平日里在寨子中意气风发的少年,在偌大的府城里,为了一个立足之地,所承受的屈辱与艰辛。
“……掌柜姓王,为人和善。
阿树凭寨中所学粗浅算学,为其理清了一笔混乱账目,得掌柜信任,特许我于夜间,在库房小桌旁读书。
白日,我则寻机立于学塾窗外,偷听夫子授课。
夫子所讲,多为圣贤之书,于我无用。
然,其旁有吏目讲解律法案例,剖析人情世故,字字珠玑,句句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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