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岁小孩进山捕猎(第3页)
“他爹……要不……算了……”
里间传来娘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认命。
“不能算!”
阿木爹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眶通红,“我再去找人借点钱,去镇上请更好的大夫!”
“镇上的大夫……贵……咱家哪还有钱……”
娘的声音越来越弱,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淹没。
阿木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快,带倒了脚边的小板凳,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这声音在压抑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他内心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断裂了。
他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却让他混乱的头脑有了一丝清醒。
他一步一步走到爹爹面前,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灶膛里跳动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将他稚气的五官勾勒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棱角。
他仰起头,乌黑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沉静的、燃烧着的火焰。
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亮出了自己尚不锋利的爪牙。
“爹,”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出来的,“我去找!
我去黑风涧找血喉草!”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像一道惊雷,在阿木爹的脑海里炸响。
他猛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还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会为了一只蝴蝶而欢呼雀跃,会因为摔了一跤就哭着找娘的阿木吗?这张小脸,此刻写满了与他七岁年纪完全不符的认真和执拗。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却又深邃得像不见底的深渊,里面映出的,是母亲的病容,是巴爷的摇头,是自己这个做爹的无能为力。
一股巨大的酸楚瞬间涌上阿木爹的心头,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儿子那比自己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紧握的拳头,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火焰,心像是被一只滚烫的烙铁烫过,疼得抽搐。
他多想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告诉他别怕,有爹在。
可他不能,因为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儿子这个承诺。
然而,这股心酸很快就被更强烈的焦躁和愤怒所取代。
那是源于无能的愤怒,是面对命运捉弄时的无力感。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像一头受伤的雄狮在低吼:“胡闹!
你才多大点?那地方是你能去的?给我老实在家待着!”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似乎想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按回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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