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幽冥镜现

第一节：清风诡云

清风城，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的花林村南面，离家乡有一万多里，向来以风景秀丽、民风淳朴闻名。

然而泠霜与凌云踏入城门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天空犹如被一层厚厚的墨汁所浸染，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能够穿透那片浓重的黑暗。

空气也似乎被这压抑的氛围所影响，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让人感到阵阵寒意从脊梁骨上袭来。

街道两旁的商铺虽然都还开着门，招牌也依旧在风中摇晃，但店主们却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他们或坐在柜台后发呆，或机械地整理着货物，脸上的神情都异常木然，眼神空洞无物，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街道上的行人也都步履匆匆，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他们低着头，脚步飞快，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他们。

整个城市都被一种诡异的沉默所笼罩，没有一点生气和活力，只有那无尽的压抑和阴森。

“这里不对劲。”

凌云低声道，眉头微皱。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青石板路上，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泠霜沉默地点头。

她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弱但邪恶的气息，像陈年墓穴中逸出的腐败甜香，又像铁锈与污血混合的腥气。

这气息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与记忆深处幽冥之地的阴冷感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让她脊背窜起一阵寒意。

集市尚未完全散尽，人声嘈杂，但这股不谐的邪异却如墨滴入清水，顽固地污染着周遭的一切。

她的目光扫过街面。

几个小贩正匆忙收拾货物，眼神躲闪；临街一户人家猛地关上了窗，发出突兀的响声。

一种压抑的恐慌被勉强遮盖在日常的薄纱之下。

她上前一步，拦住一位正要蹒跚离去的老者。

老者衣衫褴褛，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一双眼睛浑浊得如同蒙尘的琉璃。

“老人家，打扰了，”

泠霜放缓了声音，尽量不惊动他，“请问，最近这城中……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

老者停下脚步，迟缓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她和凌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恐惧。

他干裂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先是缓缓地摇头，声音沙哑得如同风吹过破败的窗纸：“没……没什么异常……”

但沉默了片刻，他像是无法抵抗内心的重压，又或许是泠霜眼中不容置疑的关切触动了他。

他微微向前倾身，一股混合着劣质烟叶和衰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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