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页)
方停君微沈默了一会儿,才道:“如果你不是替他来抓我,现下就要走啦!
因为他马上要来了。
”
“你知道?”薛忆之一愣。
方停君却不答,他轻轻一跃,又盘腿坐上那块高大墓碑,筝琴置於膝间,双手轻轻一拔弄,轻悠的曲子便从指间泄了出来。
“既然知道,你又不走?”薛忆之诧异道。
“我自有我的保全之道,你还是先走吧。
”方停君的语气似乎随着这夜凉如水的风失却了刚才的温度。
薛忆之呆望着朦胧夜色中方停君俊秀的轮廓,似乎一时间想不起来要说什麽,半天才沙哑地挤出了一句:“好久不见。
”
方停君停住了手,薛忆之那麽简单的一句话竟然勾起了他的一丝愁怅,还有一丝依恋,他下意识的想要排斥这种令他觉得陌生的感觉,可过往的记忆尤如一张张画面在脑海中交叠浮现而出。
朝阳宫里赠剑磊落的薛忆之,剑门关上被自己恶作剧脱光衣衫腼腆的薛忆之,一剑削落自己发巾潇洒的薛忆之。
还有他替自己挨了忽必烈致命的一掌时苍白的脸色,带自己逃命时温柔的语气。
“我们去打猎。
”不自怎的,方停君这两年常会忆起这句不甚高明的谎言,然而在他心目中这几乎是他所听过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一时间心头千丝万绪,与薛忆之默默相对无语。
静谧的风中开始传来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方停君微微苦笑,道:“你现在要走也晚啦。
”
薛忆之笑道:“那就不走了。
”
两人说话间,乱葬岗外的林子里四面八方都现出了手持火把的骑兵。
忽必烈穿着一件白色的锦袍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关外马,他的神色在火光下显得很平静,他几乎有些冷淡的看着在月色下一坐一立的两人。
方停君白衣,素袖如云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薛忆之一袭贴身黑衫,毕直英挺的身影,乌黑的发丝被夜风吹起,在空中飞扬。
尽管乱葬岗阴森诡异,可这两个人仍然尤如坠入凡间的谪仙,站在一起是说不出的和谐。
“好久不见,停君。
”忽必烈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开口道,尽管同样的一句话,由薛忆之说则是有着一丝欣喜,一丝留恋。
忽必烈的口吻却是带着一丝嘲讽,甚至是一丝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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