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五十八
殿中地笼烧得暖,萧允城被按在地上,身上的大红朝服揉皱了,半大孩子满脸的汗,发髻散的不像话。
“晏钧!”
他咬牙,手臂被别在背后,“你怎么敢!”
萧璟立在窗边,外面的火光一明一灭映在他的脸上,天子睫羽上挑着碎光,看得很专注。
托盘被放下了,小勺滑动撞在瓷碗上,一声脆响。
“陛下,”
晏钧解开大氅,“臣来陈情。”
“你有何情可陈!
逼宫谋反,还有脸称臣?”
萧允城怒极,他竟然挣脱了虎贲卫的束缚,踉跄起身来抓晏钧,晏钧略退一步躲开他,一脚踢在他的膝弯处,储君极其狼狈地跌在了地上。
“我教殿下一课,”
晏钧面无表情地垂目,他的靴尖踩在储君肩头,雪水浸湿大红衣料,“俯仰由人的时候不要张狂,请殿下牢牢记住此刻的感受,永远别忘。”
“你别动他,”
萧璟忽然开口制止他,“他是东宫,伤着了对你们也不好。”
晏钧勾起唇角,他吩咐身后的虎贲卫,“带殿下出去,别让他受了风寒。”
“叫所有人都撤出去,”
萧璟转过身,面色沉冷,“我嫌吵。”
天子是穷途末路困守围城,要面子也要尊严,看着又那么小,像储君的兄弟,虎贲卫无谓找这点场子,晏钧没拦,他们就依言提起萧允城,全都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彼此,静得落针可闻,天子的神情显得安静,片刻,他走近了,微仰起脸看着晏钧。
“我赢了。”
晏钧眸光微亮,他注视着天子,缓声道,
“陛下赢了。”
萧璟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亲吻在某种程度上是争夺,天子的不肯退让从朝堂延伸到床笫,他熟稔地索求,贪婪地撬开对方的唇齿。
晏钧搂住他的腰把人抬高,迫使天子踮起一点脚,彼此贴合得更加紧密。
他很快将萧璟吻得微喘,捏着天子精巧的下巴,晏钧看不出衰弱的兆头,“你的药有问题。”
“阿芍说过了,有人用宁安的父母逼她下毒,”
萧璟唇瓣湿润,他被抵在书案边,“药和人都无虞了,只有太医院的人还没动。”
怪不得阿芍是那个反应。
晏钧眼瞳深沉,带点难以察觉的懊悔,“我被魏自秋吓住了。”
“是你不信我。”
萧璟一点亏都不吃,把前段时间晏钧说他的话还回去,“问过我吗?自己乱猜。”
“那告诉我,陛下是不是从没打算让谁去巡边?萧广陵根本没走,”
两个人耳鬓厮磨的距离,晏钧的声音很轻,“……他把重甲营带来了上京。”
“只有一部分,上京可养不起那么多骑兵。”
萧璟狡黠地笑,勾住他的衣襟,“中书令是为谁问的?”
晏钧语意不明,“为天下。”
天子已经被他抱在了书案上,烛火愈发暗淡,萧璟向后的时候碰倒了砚台,指尖蘸到一抹浓丽的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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