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三(第2页)
萧頫笑笑,“谁愿意死皮赖脸要钱?中书令要有更好的办法,倒不如和侯爷说说。”
*
说是自然要说的,但必然不是在户部门口。
晏钧想想那个画面,他和萧广陵在门口谈话,那位说不定还会揣一把花生米,一边把花生衣吹得满地乱飞,一边笑嘻嘻地威胁他,“中书令,钱大人再不给我拨款,我就只能带着弟兄去他家蹭饭啦。”
南楚的国境线三十年前只在明州,再往北大片绿洲都受着东拓的挟制,他们三五不时来劫掠一下,南楚的商队根本没法歇脚,间接导致了域外的香料物资价格奇高。
萧广陵当年还在做世子,是他和父亲一同把蛮夷赶出百余里,硬生生打出来一个定州,建立边防,南楚的边患才算缓和不少,因此萧广陵虽然四处风流,凡事不守规矩,总还能稳稳坐在定安侯的位置上。
说起来十分矛盾,他明明是个无赖臭流氓,却又是整个南楚都得倚仗的神。
……虽然这位神仙风流得太过了一些。
晏钧以手扶额,一方面是满房间的香味甜腻呛人,一方面是萧頫似笑非笑地坐在他身边,嗑瓜子。
“侯爷他……”
晏钧忍了忍,终于道,“哪怕晚一点回营,我也可以等的。”
“他不回营啊,”
萧頫自然地接口,“芳溪坊离户部近,他懒得早起进城,住这好几天了。”
世子显然很适应他老爹所作所为,说不定也学到了八九分,晏钧一提要见萧广陵便带他来了芳溪坊,熟门熟路开了个房间坐下来等。
“知道中书令讲究,这间房我常来,基本不接待旁的客人,千万别拘束。”
萧頫说着话,嘴里的瓜子壳咯吱咯吱响,显然在看他笑话。
中书令清正自持这件事是出了名的,别说花楼,就连逢年过节去瓦舍看个影子戏都难得,以至于芳溪坊那位见天和各位大员打交道的鸨母都没认出来。
晏钧瞥他一眼,突然伸出手,提起酒壶往萧頫面前一搁。
“既然这么了解我,应该知道我喝什么酒吧?”
他施施然坐住了,见萧頫没有动作,眉梢微挑,“秘书郎有劳,请吧——哦对了,顺便请侯爷醒醒酒,否则我只好敲门拜访,若看到什么失了侯爷的面子,也得请他包涵了。”
萧頫:“……”
不进花楼,又不代表他是个老古板,晏钧单纯讨厌嘈杂的环境,还有那些乐姬歌伶拙劣的表演——若有好苗子,早就选进梨园司去了,在这种地方算怎么回事?看女人就看女人,非要遮遮掩掩说风雅。
萧頫今天在他身上吃了两个瘪,又想想官大一级压死人,终于不情不愿地低头了,提着酒壶起身出门,只把晏钧一个人留在了房内。
芳溪坊专为接待权贵,每个房间都十分宽阔,房间尽头摆着一架邹纱屏风,隐隐约约能瞧见后面一道暗门,大概是专为表演所设,没过多久,就有个抱琵琶的乐姬从暗门里走出来,就坐在屏风后面,抬指在弦上一拨,奏了几个小节。
“……出去,这里不用你。”
怕什么来什么,这姑娘的琵琶技艺真叫糊弄,右手滞涩左手走音,听着简直折寿,晏钧十分头疼,连忙叫住她。
琵琶声停。
那女子却没回答,似乎有些茫然地隔着屏风望了望,随即起身走了出来。
倒是个美人,身量纤细,典型的花娘打扮,交领领口拉得低,一打眼就能看见一痕雪脯,抹胸是半点不见;脸上半遮半掩地带着面纱,行礼的时候也安安静静地一声不吭。
晏钧打量她一下,忽然道,“你是个哑女?”
花娘轻轻点头,抱起琵琶怯生生地抬眼望他。
晏钧的呼吸滞住了,他一下握紧手中酒杯,紧紧盯住花娘的脸。
那被面纱遮掩的半张脸轮廓纤巧,鼻梁较寻常女子更挺些,可这些都不算夺目,只有那双露在面纱之外的眼瞳,狭长精致,眼尾风流上翘,是标标准准的凤眸——或者说,那是一双像极了宫城中少年天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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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替身文学,姑娘是小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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