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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迷途捕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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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五年的雨季,南方的雨下得黏腻,像浸了水的棉絮,缠在身上卸不掉,把整座城市泡得发潮,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金剪子发廊”

守在市中心写字楼的底商,落地玻璃窗擦得能照见人影,冷白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和隔壁咖啡馆飘出的焦糖香、斜对面酒吧震出的鼓点凑在一起,把这条街的夜晚烘得既精致,又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阿美坐在化妆镜前,正往嘴唇上补口红。

她用的是支正红色,膏体在唇峰上转了两圈,原本有些苍白的嘴唇立刻亮起来,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红樱桃,艳得能滴出汁水。

三十岁的她,留着一头大波浪卷发,深棕色的发梢挑染了几缕金,灯光扫过的时候,泛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碎金。

身上穿的是黑色吊带裙,外面套着件米色小西装,把腰肢裹得细细的,臀线也显出来——和当年在青瓦镇“靓影发廊”

里穿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时比,简直是两个人。

当年的阿美像株没长开的狗尾巴草,瘦得露骨;现在的她倒像朵开得正盛的夜来香,浑身都透着股熟透了的风情。

“阿美姐,12号桌的陈先生等你呢,指定要你做造型。”

学徒小敏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声音怯生生的,带着点讨好的颤音。

这姑娘刚从乡下出来,看阿美的眼神里,既有敬畏,又藏着点想模仿的羡慕。

阿美站起身,指尖理了理西装下摆的褶皱,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噔噔噔”

走到12号桌。

陈先生已经坐在理发椅上了,穿件熨帖的白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笑的时候眯成一条缝,却总透着股算计的热。

他是做金融的,每周三准来,每次都点阿美,嘴里挂着的话翻来覆去就两句:“阿美姐手艺好”

“阿美姐比那些小姑娘有味道”

“陈先生,今天还是离子烫?”

阿美笑着问,声音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热络,不远不近——像给客人梳头发时的力道,既顺了毛躁,又不会扯疼头皮,这是她在“金剪子”

练了三年的本事。

陈先生从镜子里抬眼看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嗯,再染个色,就你发梢那金,显年轻。”

他的目光扫过阿美的腰,又很快移开,像块烧红的铁,碰一下就烫。

阿美拿起剪刀,“咔嚓咔嚓”

地剪起来。

碎头发落在蓝色围布上,像撒了把碎雪。

陈先生的话多,从股市的k线图聊到刚上映的美国大片,又扯到隔壁咖啡馆的新蛋糕。

阿美偶尔应一声“是嘛”

“挺好的”

,手里的剪刀没停——她早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

的本事,客人要的不是倾听,是陪衬,是那种“被重视”

的错觉。

“金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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