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阿瑶睁开眼向声音出处望去,是雍殊正蹲在河边清洗双手。
意识到什么,她猛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方才雍殊便是隔着一层布料紧握着它。
他控制她时,是先将她的衣袖扯下盖住手腕,在松开她之后,她亦见他的手指嫌弃地蜷缩,在马车上,他的另一只手安稳地放在膝上,唯独钳制她的那只手垂在膝盖边缘。
何故嫌她至此?
阿瑶霎时觉得自己的手腕正在被无数蚂蚁啃咬,她难受地战栗了下。
再次走出车舆,她凝视脚下枯黄的草地,待左右看了一圈无人注视后,她坐在被人踩过从车架上,挪动几次身体脚尖才踩到干燥的土地。
她愤愤然地走到雍殊身边,见他望过了一眼,她目不斜视地挽起袖子,擦洗右手手腕的动作不复平日优雅,只想着溅起的水珠能够打湿雍殊的衣服才好。
第22章“这是新来的婢女。”
……
即使隔着衣物,但当雍殊将阿瑶带走时,被圈住的手腕细弱得仿佛轻易可折断,凸出的骨头抵着他的手心,在挣扎时轻重不一,另一个人身上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到他的皮肤,到最后好像两个人的体温都趋于一致。
他一路上很少注意她,只有在松开手时,才会在随意一瞥中看到衣袖边缘带着红痕的肌肤,在黄色葛布的映衬下,裸露出的肤色过分白皙了。
因为不想直接触碰到她,所以将她的衣袖拉下后才动手。
雍殊的质子生涯结束得并不顺利,周王看不到渺小的质子,初始的两年过去后,周王便不在乎他的去处,最为反对他回来的,反而是雍国内部的人。
那位一直反对质子回国的官员,在雍殊回国的第二年,因为犯了大错被判腰斩之刑。
雍殊没有到刑场近处旁观,他只是远远站在高台上。
砧板上被紧紧捆绑的犯人动弹不得,裸露的皮肉上已然失去了往日贵族的风光,行刑用的屠刀不锋利,因此执行的时间比往常长了许多。
儿时父君说他同情心太过,看到旁人被野草割破手指,会感同身受地察觉到类似的痛意,听到他人描述的苦痛时,便会觉得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只会让他在无法承受想象的疼痛时耳晕目眩。
站在高台上旁观腰斩如何执行时,他这古怪的病早已痊愈多年,因此即使砧板上的鱼如何尖叫求饶,剁骨声如何迟钝,他都没有半分触动。
今天反而旧病复发了,葛麻的粗糙触感模糊成混沌一片,手腕的痛意,指腹分明没有触碰到的温润,皆如附骨之疽深至骨头。
人工开凿出来的河流将城外的水源输送到国都的每一个角落,经过多年的发展,河流两岸被浸润的土地长出了茂盛的香蒲,远处有妇女聚集浣衣,交流声隐隐约约。
雍殊听到了身边的响动,河面的倒影中,她高高挽起衣袖,澄澈冰凉的水流从她手指中流淌而过,又因被掬起而在空中溅落。
雍殊动作一顿,手上原本消散的感觉又变得明显,水珠溅在他的身上,有几滴落在后领边缘,冰冷得让他无法忽视。
河面的倒影因为涟漪而摇晃不定,他的手指还停在水下,指腹因泡水而起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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