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影月阴影悄然渗济世粥棚藏祸心
邕州城沐浴在新生秩序初建的短暂安稳中。
州府衙门的告示栏贴满了均田安民的布告,青梧卫的深青色身影在修缮中的街道巡逻,农氏开设的粥棚前排起长队,空气中弥漫着砖石灰浆与米粥混合的、充满希望的气息。
然而,在这片看似复苏的土地之下,被血月终章重创却未被彻底铲除的阴影,如同蛰伏于腐土深处的毒虫,正贪婪地吮吸着混乱的余韵,悄然编织着复仇与新生的毒网。
这份阴影的触角,并未直接伸向尚处于高度戒备的邕州城核心,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向着周边饱受战乱之苦、秩序尚未完全建立的村镇蔓延。
邕州城东百里,清河镇。
这座位于交通要道、在战乱中受损相对较轻的镇子,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祥和”
气氛。
镇子中心广场上,支起了数个巨大的粥棚,热气腾腾的粟米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一群身着朴素灰袍、袖口绣着不起眼的弯月标记的人影,正忙碌而“温和”
地为排着长队、面黄肌瘦的灾民分发食物和干净的饮水。
队伍蜿蜒,多是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男女老幼,眼中带着对食物的渴望和对未来的茫然。
“大娘,小心烫,慢点喝。”
一个灰袍青年将盛满粥的陶碗递给一位颤巍巍的老妇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孩子别急,人人都有份。”
另一位中年灰袍女子安抚着挤在前面的几个半大孩子,动作轻柔。
“影月慈悲,怜我世人疾苦…”
为首的一位面容和善、声音慈祥的老者(自称“吴先生”
),一边用长勺搅动着粥桶,一边温和地向排队的众人布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邕州城那岑守牧,看似仁义,实则包藏祸心啊!
他口口声声废除隐世特权,造福万民,可诸位想想,那些老爷们盘踞邕州数百年,树大根深,岂能轻易倒台?岑守牧此举,不过是借刀杀人,清除异己,好让他岑氏一家独霸邕州罢了!”
他的话语如同温水,悄然浸润着饥肠辘辘的灾民。
一些人麻木地听着,只顾盯着碗里的粥;另一些人则竖起了耳朵,眼中闪过思索和疑虑。
吴先生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悲悯:“再看看那均田令!
听着好听,可实际呢?多少祖传的良田被州府以‘均平’之名强行征走?又有多少老实本分的庄户,因为分到了贫瘠之地,或是被青梧卫以‘勾结隐世’的罪名构陷,家破人亡,锒铛入狱?这世道,哪里是安民?分明是官逼民反啊!”
“可…可岑守牧确实在修城,在发粮…”
队伍中,一个面庞黝黑的汉子小声质疑,声音带着犹豫,“城里的亲戚说…街道在修,城墙在补…”
“修城?”
吴先生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随即化作更深的悲愤,“那是为了什么?为了巩固他的权力!
把城墙修得更高更厚,好把你们牢牢关在里面,供他驱使!
发粮?那不过是收买人心!
看看州府的粥棚,清汤寡水,能顶几时?再看看我们!”
他指着自己身后热气腾腾、米粒沉实的粥桶,“影月圣教,不图名利,只为济世!
这才是真正的慈悲!
我们跋山涉水,散尽家财,只为给苦难的同胞一口饱饭,一份希望!”
他环视着被他的话语吸引、眼中疑虑渐深的灾民,声音陡然拔高,充满鼓动性:“加入我们吧!
影月之下,众生平等!
有饭同食,有力同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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