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席上群英
最前面的云妩低垂着目光,闭目养神,也不知有没有听闻周遭的议论。
身旁两位侍女给她倒了酒。
她微微睁开双眼,说道:“我无需陪侍,多谢二位。”
旋即摆了摆手,让侍女们离开了。
其余宋宴垂眸,指尖缓缓抚过金书玉册温润的边角,那玉质微凉,却似有余温自册页深处悄然透出,仿佛一脉未熄的昆吾火种,在指腹下轻轻跳动。
他未立刻作答,只将册子捧于胸前,抬眼望向堂外——尺玉峰云气正自山腰浮涌而上,如银练缠绕青峰,几只白鹤掠过檐角,翅尖沾着初阳碎金,倏忽隐入云霭深处。
裴图并不催促,只含笑立于阶前,袖口垂落处,一枚青鳞纹佩随风轻晃,映着日光泛起幽微水色。
袁小鹿端坐于侧案,指尖无意识捻着一枚枯竹叶,叶脉早已干瘪,却仍被她反复摩挲;洞渊宗那几位修士则默然垂首,目光低敛,唯余呼吸微沉;顾卿卿坐在最末位的蒲团上,膝上摊着一卷《剑宗礼制考》,书页翻至“金丹典仪”
一节,可她分明一个字也未看进去,只盯着宋宴垂落的衣袖,那里绣着半截云纹剑痕,针脚细密如霜刃。
“裴长老。”
宋宴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剑鸣初试,清越而稳,“弟子想问一句——若行古礼,祖师堂前焚香三炷,金书留名,百人观礼,便算‘承道’;若开天门、召万灵、邀诸宗、设九重云台、演三十六场剑阵,亦不过‘承道’。
那么,这‘道’本身,究竟在何处?”
堂内一时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被风拂过的微响。
裴图眼中微光一闪,笑意却更浓了些:“好问题。”
袁小鹿忽而一笑,将手中枯竹叶轻轻放在案上:“宋师弟,你倒把我们这些老辈人问住了。”
洞渊宗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抬眼,声音沙哑如竹节断裂:“老朽曾见太乙门苏雪名金丹大典,九天雷劫未落,先有十八尊玄铁傀儡踏空而至,列阵于昆仑墟巅,每具傀儡眉心嵌一粒‘星髓晶’,夜照千里。
可那日之后,苏雪名闭关三年,再未出过洞府一步。”
“为何?”
顾卿卿忍不住问。
“因他丹成二品。”
老修士淡淡道,“可世人只见他金帖遍传三十三州,不见他丹火灼心,三载不敢睁目。”
宋宴静默片刻,忽然转头看向顾卿卿:“顾师妹,你读《礼制考》,可知‘金丹典仪’最早见于何典?”
顾卿卿一怔,忙低头翻书,指尖划过泛黄纸页,停在某处:“是……《上清洞玄录·仪轨卷》?”
“不。”
宋宴摇头,“是《罗睺渊手札》。”
满座俱是一愣。
罗睺渊——那是君山禁地之禁地,连元婴长老都不得擅入,传闻其中埋着昆吾剑宗覆灭前最后一任宗主的遗骨与残剑。
而《罗睺渊手札》,从未现世,只在宗门最隐秘的《藏经阁甲字残目》中提过一笔,标注为“烬余残卷,不可考”
。
裴图脸上笑意微凝,随即化为更深的审视:“他如何得知?”
宋宴未答,只伸手入怀,取出一方素布包裹,解开三层,露出一枚焦黑木片——边缘蜷曲如炭,中间却刻着三道细如游丝的剑痕,其形似竹,又似龙脊,末端一点朱砂未褪,殷红如血。
“此物,是我在流离岛崖底拾得。”
他声音平静,“当时瘴气浓如墨汁,我追一只遁地鼠妖至断崖裂隙,它撞在石壁上死了,爪子却勾出了这块东西。
木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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