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我闻谁的命
天光未亮,子时的寒露最是沁人。
冯承恩的身影如鬼魅般自暗处滑出,单膝跪在沈流苏面前,声音不起一丝波澜:“回主子,已查明。
昨夜子时至寅时,出入皇后宫中熏阁者共计七人。
其中,只有掌香的李嬷嬷,在子时三刻和丑时一刻,两次以‘添炭’为由独自入内,每次停留不足一炷香。”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用油纸包裹的琉璃片:“这是属下从通风口内侧取下的‘留痕膏’样本。
经微火炙烤,上面凝结出两层深浅不一的晶体。
时间,正好与李嬷嬷两次入阁的时辰吻合。”
两层晶体,意味着那条连接着地狱的通道,在昨夜被打开了两次。
李嬷嬷,那个在皇后身边伺候了二十年,看起来最忠心耿耿、最安分守己的老人。
沈流苏的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棋子落定的冰冷。
越是看似无害的,往往才是最致命的毒。
“她每次添炭后,去了何处?”
“会沿着冷宫外墙那条偏僻小径,散步一刻钟,说是舒活筋骨。”
冯承恩的回答精准而高效,每一个字都是情报。
“好一个舒活筋骨。”
沈流苏唇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那不是散步,那是确认信号是否被接收,并等待可能的回应。
她看向一旁的阿念,声线平稳:“以稽香院例行抽检宫中香具为名,去将李嬷嬷今日当值所用的那把银制香匙收上来。
记住,要客气,只说是常规检查,明日便还。”
阿念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那把雕刻着缠枝莲纹的银匙便被送到了沈流苏的案前。
沈流苏戴上薄如蝉翼的丝质手套,取出一个瓷瓶,用一根极细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挑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
她将粉末,均匀而轻薄地涂抹在香匙手柄内侧,一个最不容易被察觉、却又必然会被体温焐热的位置。
“主子,这是……”
阿念好奇地问。
“梦蝶粉。”
沈流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力量,“此粉无色无味,遇常人体温只会化作无形水汽。
但若遇上因长期接触‘夜昙炭’而致使血脉中积郁了微量毒素之人,便会催生幻象。”
这便是她的“科技”
。
不是神鬼之说,而是精准到毫厘的药理学。
长期接触那种禁炭,会让人体对某些特定的香料分子产生过敏性的神经反应。
她赌的,就是这种深入骨髓的“职业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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