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看不见的火
养心殿的烛火如同金色的钉子,将深沉的夜牢牢钉在原地。
沈流苏踏入殿门时,带进来的一缕寒风让灯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皇权也被这不速之客惊扰。
她一身素色宫装,在奢华的殿宇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镇定,像是一柄藏于素鞘中的利刃。
萧玦正立于一幅巨大的疆域图前,闻声回头,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流转,映出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没有问她为何深夜闯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新入手的兵器,评估着它的锋利与坚韧。
“陛下。”
沈流苏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但并未叩首。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
那不是完整的信,只是一张由烧焦的祝文碎片拼凑起来的纸,其上,是她指尖那滴已经干涸的、泛着暗红色的血迹。
“这是从香政司截获的一封密告,来源不明。”
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信中所指之物,藏于玄武门西偏廊第三石柱。
另,这是此人近五年来的行为轨迹,由香政司汇总。”
她将另一份卷宗呈上。
萧玦的目光先是落在血染的残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接过卷宗,迅速扫过。
当他看到“每逢冬至、清明、七月半告假”
、“城南乱葬岗”
、“无名孤坟”
等字眼时,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玄武门是禁军轮换的咽喉要道,西偏廊则是工部日常修缮的区域。”
沈流苏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真有藏匿之物,且藏匿十年之久,必然牵扯到宫廷守卫与工部两个体系的内部人员。
此人将消息递给臣,用心难测。”
她将冯承恩的身份隐去,只将其作为一个神秘的“告密者”
抛出。
这既是保护,也是试探。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
轻响。
良久,萧玦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如冰:“你信他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尖刀,直刺人心。
信,则可能被利用;不信,则等于放弃这条唯一的线索。
沈流苏抬起眼,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答得滴水不漏:“臣信他对沈家的感情是真的,这一点,从他祭拜的香,和他冒险送出的信可以佐证。
但他是否被旁人利用,或是他本身就是一枚被布下的棋子,臣不敢断言。”
她没有说“信”
或“不信”
,而是将“感情”
与“动机”
切割开来,展现了她清醒的判断力。
萧玦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赞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