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香能演戏
元宵正夜,东华门城楼之上,灯火如龙,绵延至天际。
萧玦一身玄色龙纹常服,负手立于御前最佳的观灯位,身后文武百官屏息随行,气氛庄严而诡谲。
他墨玉般的眸子俯瞰着下方鼎沸的人潮,嘴角噙着一抹无人能懂的冷峭笑意。
他知道,今夜的灯市,是一座为他精心搭建的华美囚笼。
沈流苏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穿着最不起眼的灰布棉裙,悄无声息地隐在御道旁熙攘的人群中。
她那只失聪的右耳被细心包裹,另一只左耳上,却戴着一枚极小的、能放大特定频率的骨传导耳针。
她的感官世界,早已与常人迥异。
她抬起头,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御道两侧高高悬挂的宫灯。
那些宫灯比寻常的更加精致,灯壁上绘着祥云瑞兽,但真正的奥秘,在于那无声无息,却能穿透人心的香。
一种极淡,却又极其熟悉的香气,正从每一盏宫灯的灯芯里丝丝缕缕地溢出。
是“贞婉香息”
,沈家不传之秘,只用于祭祀先祖的香。
此香温和纯正,有凝神静心之效,但若与另一种名为“幽昙”
的西域奇香混合,便会化作无形无影的致幻之引,悄然侵蚀人的神智,放大心中最深沉的欲望与恐惧。
萧玦今夜在此大宴群臣,是想借元宵盛景安抚人心,同时敲山震虎。
而幕后之人,却想将这满城灯火,化作一个巨大的香炉,将君臣一网打尽!
沈流苏的心脏骤然紧缩。
她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里藏着一枚由沉香木雕刻而成的符牌。
就在她指尖触及的瞬间,符牌表面传来“咔”
的一声轻响,一道细微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北陵黑烟三日不散,钦天监奏报“地火复燃,冤气冲斗”
,这不过是安抚朝野的托词。
唯有她知道,那不是地火,而是老瞎子镇守的地宫大阵,已濒临崩塌。
这枚符牌,正是老瞎子留给她用以感应地宫状况的信物。
符牌一裂,意味着地宫内的“幽冥香”
正在失控外泄,而她赖以听香辨位的家族至宝……“闻声罗盘”
,其核心正是由地宫阵眼温养。
阵破,则罗盘毁!
“罗盘若失声,便以鼻代耳,以肤代鼻。”
幼时父亲醉后常念叨的疯话,此刻却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她不能再等了。
沈流苏悄然转身,逆着人流,如一条无声的游鱼,迅速消失在灯市的阴影里。
半个时辰后,她已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出现在京郊东面一座废弃的织造局外。
“统领,此地荒废多年,传闻内有邪祟,我们真的要进去?”
两名随行的嗅觉特使面露惧色。
他们是沈流苏一手提拔的亲信,却也从未见过她如此凝重决绝的模样。
“邪祟,不过是人心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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