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正如此思忖,颜皖知微微闭了眼睛,朦胧的水雾席卷,羽睫上染了些许晶莹。
“颜卿还有心思多愁善感?”
忽而上首传来幽幽阴寒的嗓音,颜皖知下意识地抬眸,对上了陛下一双幽深如古井一般的眸光。
她霎时间便闪躲开来,低垂着头不敢出一言。
“颜卿可是替她遮掩了什么?想清楚再说。”
陛下就那么负手立在廊下,语气平平,不辨喜怒。
颜皖知对这没来由的问题深感疑惑,她实在揣测不出陛下缘何有此一问。
江映华在北境尚且算是中规中矩,她也没有瞒下什么要事的必要。
难不成江映华发疯到当着陛下的面儿做了咬人的兔子?
“臣不敢欺瞒陛下。”
思量须臾,颜皖知俯身叩首道。
“那就是你根本没得了她的信任,你让朕好生失望。”
陛下抬脚近前,微微俯下身子,压低了嗓音说道。
颜皖知不知此话从何说起,江映华防着她防的正大光明,从不避讳;江映华待她亲近,要她日日相佐也是人所共知;若硬要说还有什么是她不知的,江映华的寝殿她去不得,江映华的心门也唯有她自己想开才成。
如此,在摸不清陛下用意的时候,颜皖知只得默然不语。
陛下见激将无用,便只得冷声提点道:“你可知,她记恨朕入骨,敢去端毒酒入腹?”
颜皖知闻言,伏在地上的身子一震,埋于臂间的面容早已大惊失色。
她知晓江映华最近有些消沉低落,却从未料想她心底因着失望会生出如此偏激的想法来。
而最令她惧怕惶恐的,不是江映华的大胆,而是陛下竟然动了以鸩酒试探人心的手段。
这姐妹二人,都是疯魔的不成?
小小矛盾,三言两语,劝解一二便解开了。
如此,这不是火上浇油?
一个十九岁的姑娘罢了,有些任性叛逆,也是在所难免,陛下何必如此,枉费自己一番惦念,将人越推越远。
忽而,她明白了江映华的愁苦与别扭产生的根源,这样的亲情关照,太压抑太霸道。
“你是哑巴的?”
陛下十分不满一言不发的颜皖知,陡然抬高了音量。
颜皖知回过神来,“臣失职,陛下息怒。”
“的确失职。
昭王暂且不会离京,至于你,去把背后生事之人揪出来。”
陛下把人从地上薅起来,正色吩咐。
颜皖知战战兢兢的回道:“臣遵旨。”
“滚去翰林院,别在这碍眼。”
陛下撂下话儿,便拂袖入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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