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风暴前的平静 最后的尝试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在一个依旧带着料峭寒意的清晨,三辆覆盖着泥泞的军绿色卡车,如同不祥的乌鸦,缓缓驶入了第七农场场部大院。
“思想改造队”
正式入驻。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多余寒暄。
卡车上跳下来几十号人,男女都有,大多穿着统一的、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或蓝灰色中山装,表情严肃,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改造他人的、近乎刻板的使命感。
他们迅速接管了场部招待所的几个房间,挂上了临时的牌子,旋即开始了工作。
农场的气氛,几乎是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广播里不再仅仅是生产口号,开始频繁插播关于“加强思想教育”
、“肃清流毒”
的社论和通知,语调严厉。
平日里还算热闹的食堂,吃饭时都安静了许多,人们埋头快速扒拉着碗里的食物,尽量避免眼神接触,尤其是那些自知家庭成分有“问题”
的人。
名单,虽然仍未正式张榜公布,但已经像无形的鞭子,开始抽打在特定的人身上。
周申是在下午被叫去的。
一个穿着旧军装、表情冷硬的年轻队员来到畜牧科,直接点名。
那一刻,整个猪号附近仿佛都安静了,韩志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秦技术员用眼神死死按住。
周申本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放下手中的铁锹,默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低着头,跟着那人走了。
他离开的背影,单薄而萧索,仿佛不是去谈话,而是走向刑场。
等他回来时,已是傍晚下工时分。
他几乎是踩着最后一缕天光,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畜牧科宿舍区的。
没人敢上前询问,但他那彻底失去血色的脸,更加深陷的眼窝,以及身上那股仿佛被抽走了魂儿的死寂,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谁也没看,径直钻进自己的铺位,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周申,以及名单上那些尚未被点名的“可教育好的子女”
们,正真切地感受着这座大山的重量。
农场里人心惶惶,一种兔死狐悲的压抑情绪在无声蔓延。
人们说话更加小心,行事更加谨慎,生怕一个不慎,那无形的鞭子就落在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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