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艰难的年货与年礼
腊月的寒风一天紧似一天,刮在脸上如同砂纸打磨。
场部联欢会带来的那点浮于表面的喧嚣,并未能驱散弥漫在第七农场上空的生存压力,反而随着年关的真正逼近,一种更为具体、更为琐碎的焦虑开始渗透进家家户户——年,该怎么过?
尽管口号喊着“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
,但刻在骨子里的传统与对温暖团圆的渴望,却无法被轻易磨灭。
尤其是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背景下,哪怕是最微末的一点年货准备,都显得格外珍贵和艰难。
谢薇开始小心翼翼地动用之前廖奎从黑市换来的、以及农场发放的少量票券,结合系统空间里可以“洗白”
的产出,陆陆续续地往家里添置东西。
过程并不顺利。
供销社里永远排着长队,货架上空空荡荡。
她排了两次队,才用珍贵的副食票和现金,买到一块冻得硬邦邦、颜色也有些发灰的豆腐。
又排了一次长队,买到用粗糙草纸包着的、大概三四两的花生,每一颗都干瘪瘦小,需要仔细挑拣。
她还特意去了一趟场部唯一那家小小的、兼卖文具纸张的商店,用节省下来的零钱,买了一副最普通的、印着革命口号和红旗图案的新对联。
这些东西,若在往年,简直寒酸得不值一提。
但在此刻,当她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带回那间冰冷的土坯房时,却仿佛带回了些许微弱的光亮和生气。
“看,奎哥,”
谢薇将那块冻豆腐放在灶台边,脸上带着一丝满足,“好歹……过年能有块豆腐吃了。
可以做白菜炖豆腐。”
她又小心地摊开那包花生:“花生少了点,可以炒熟了当年货零嘴,也可以留着年后当种子,看看能不能在空间角落里种一点。”
最后,她展开那副红艳艳的对联,虽然上面的口号显得千篇一律,但那抹红色本身,就带着一种驱邪避灾、迎新纳福的朴素愿望,在这灰白为主色调的北大荒寒冬里,格外醒目。
“等年三十,我们把它贴上。”
廖奎看着那副对联,低沉的声音里也难得有了一丝暖意。
他拿起那颗颗珍贵的花生,仔细看了看,“是个念想。
留着种吧,空间里地方大,试试看。”
这点微不足道的“年货”
,是他们在这苦寒之地,凭借智慧和勇气,为自己营造的一点可怜的仪式感,是对抗残酷现实的一种无声宣言。
尽管父母远在苦难中,生死未卜,尽管前路迷茫,危机四伏,但这个年,他们还是要过,而且要尽可能过得像样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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