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远眺石场风雪骤临
经过近四个小时在深雪中的艰难跋涉,期间只短暂休息了两次以恢复体力,廖奎和谢薇终于接近了地图上标注的西山区域。
脚下的地势开始明显起伏,他们沿着一条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干涸河床边缘,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最终抵达了一处相对平缓、背靠着一片茂密落叶松林的山脊。
这里视野开阔,正好可以俯瞰下方一个巨大的、呈马蹄形的山坳。
凛冽的寒风在这里打着旋,卷起雪沫,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应该就是这里了。”
廖奎压低声音,示意谢薇蹲下身,借助山脊线的岩石和枯草丛隐藏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但更冷的是此刻沉重的心情。
他从怀里取出那架经过伪装的黄铜望远镜,动作谨慎而稳定,调整着焦距。
镜筒移动,下方的景象逐渐清晰,如同一个微缩的、灰暗的模型,展现在他眼前。
山坳的中央,是一片被人工清理出来的、相对平坦的空地,积雪被踩踏得泥泞不堪。
空地边缘,紧靠着山脚,是几排低矮、破败的窝棚。
窝棚用泥土和粗糙的原木垒砌,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和积雪,看上去阴暗潮湿,如同匍匐在地上的野兽。
一些窝棚的烟囱里,有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烟冒出,旋即就被寒风吹散。
而在空地的另一侧,靠近山体岩石的地方,是一个明显的采石场。
裸露的岩壁呈现出灰白色,上面布满了凿痕。
一些渺小的、如同蚂蚁般的人影,正在石场中缓慢地移动着。
他们穿着几乎无法分辨颜色的、臃肿破旧的棉衣,戴着同样破旧的帽子,佝偻着背,有的在用铁镐敲凿岩石,有的在费力地将破碎的石块搬动、堆积。
动作迟缓而机械,在望远镜的视野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却仿佛能感受到那种浸透骨髓的疲惫与麻木。
在这些劳作的人影周围,间隔一定距离,站立着几个持枪的身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厚实的军大衣,戴着皮帽,枪刺在灰暗的天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寒芒。
他们不像劳作者那样不停移动,而是如同钉在地上的木桩,警惕地监视着整个场地。
其中一个看守似乎觉得冷了,跺了跺脚,呵出一团浓重的白气。
廖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父母可能身处的环境如此恶劣,看到那些在严寒中如同牲口般劳作的身影,一股混合着愤怒、心痛和无力的情绪还是汹涌地冲击着他的胸膛。
他将望远镜递给身旁的谢薇,声音沙哑低沉:“你看……在石场那边,还有窝棚……”
谢薇接过望远镜,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当她透过镜片,看清下方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时,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没有让自己失声痛哭。
那些佝偻的身影中,有没有父亲?那些低矮的窝棚里,母亲是否正在忍受病痛和严寒?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那些模糊的人影中搜寻,试图找到一丝熟悉的轮廓,但距离太远,人影太小,衣着几乎一模一样,根本无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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