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忆苦思甜动员
肆虐了两天的“大烟炮”
终于渐渐平息,但留下的是一片被坚冰和厚雪覆盖的死寂世界,以及骤然深入骨髓的严寒。
第七农场场部的广播喇叭在这天清晨,打破了风雪后的宁静,播送的通知让整个农场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通知要求:全体职工、家属,无特殊情况者,必须于次日下午两点,准时到场部大礼堂参加“忆苦思甜”
报告会。
广播里的声音严肃而刻板,反复强调这是“重要的思想政治教育活动”
,“不得无故缺席”
。
空气仿佛随着这则通知而凝滞了几分。
人们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劳作间的交谈声也下意识地压低了些。
这是一种无需言明的集体意识,所有人都明白,这类活动在当下的时代意味着什么——它不仅仅是回忆过去的苦难,更是对当下思想与行为的一种无形规训和审视。
廖奎在畜牧科也听到了广播,他和韩志刚、以及刚刚从场部回来的秦技术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秦老头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花白的眉毛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韩志刚则小声嘀咕了一句:“又要听老掉牙的故事了……”
张振山科长召集畜牧科众人简单说了几句,无非是强调纪律,要求所有人按时参加,保持会场肃静。
“都打起精神来,这不是儿戏。”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廖奎脸上略微停顿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意味。
廖奎沉稳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中午回家吃饭歇脚的工夫,廖奎把下午要参加报告会的事跟谢薇说了。
谢薇正在就着咸菜啃窝头,闻言动作顿了顿,轻轻“嗯”
了一声,眼神里掠过一丝忧虑。
这种集体活动,对于他们这样身份敏感的人来说,总是需要格外小心,不能流露出任何不合时宜的情绪。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就响起了马桂花风风火火的声音:“小谢妹子,在家不?这破天儿,冻死个人了!”
谢薇连忙应声,把她让了进来。
马桂花裹着一身寒气,手里还拿着正在纳的鞋底,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就开始唉声叹气:“听见广播没?又搞啥‘忆苦思甜’,唉,年年讲,月月讲,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不就是地主老财怎么坏,旧社会怎么苦嘛!
咱这北大荒还不够‘苦’的?还用得着忆?”
她嗓门大,也没什么顾忌,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牢骚来找谢薇这个“知根知底”
的新邻居倾诉。
谢薇给她倒了碗热水,顺着她的话轻声劝道:“马大姐,上面让参加,咱就去听听,就当歇半天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