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前一句泽居晋懂,后几句就不明白了,钟奶奶看他一脸茫然,遂换了个直白的问法:“你城里人还是农村人?”
老太太的山东土话,泽居晋得支着耳朵听,这句倒是听懂了,于是告诉她说自己是城里人。
老太太恨五月归恨五月,但第一眼却相中了孙女婿,颇有些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意思。
听他是城里人,这下更满意了:“你那地方叫什么名字?大城市还是小城市?”
泽居晋说:“我是日本人。”
老太太成天在家看抗日神剧的,对于日本啦延安啦这些关键词很敏感,当时就是一呆:“鬼子?”
那边厢,刚刚跑去喊钟爸爸回家的长舌妇又和五月咬耳朵:“你爸这几年日子过得不顺心,天天打你妈,你家最最苦的就是你妈了,你也真狠得下心,大概是想把你妈治死,好勾引野女人……自从你跑走以后,他也去上海找过你,说要把你带回来打死,结果没找到……他从上海回来后,伞家带着一堆人堵在你家门口跟你爸要彩礼钱,你爸哪里有钱还?只好把房子卖了——又不是卖白菜,哪有那么快?耽误了几天,不知道挨了多少骂,差点被伞家人打,被逼的没有办法,只好降价,连新买的几件家具都搭了进去……”
其后的事情,即使不说,五月也能猜出七七八八,她爸把伞家的钱还清后,人一蹶不振,不想着怎么改善现状,却整天在家里找茬打老婆,不然就是赌博斗殴,致使家中一贫如洗。
看热闹的人散去后,钟家人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钟奶奶起先有多高兴,这时就有多生气,嘴里不住口地骂五月:“中国人都死绝了,找了个鬼子回来!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被人骗到日本去,到时把你杀了、卖了都找不到地方哭去,不听话的死丫头,能把人气死的臭丫头!”
钟爸爸刚才就喊打喊杀,却不敢对着泽居晋,就冲五月一个人发作,得知泽居晋是日本人后,更加生气。
家润护着五月,他打不到人,就破口大骂,说五月找了个日本鬼子,钟家老祖宗要是得知,也要冲破棺材盖从坟里跳出来找自己拼命云云。
五月听着家里人这些话语时,眼内泪花闪闪,对泽居晋说:“现在你看到了,这就是我的家人。”
泽居晋倒淡定非常,反过来安慰她说:“相信我,再坏的事情我都见过,你们家的人吓不到倒我,也不会刷新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她哽咽着道歉:“对不起,你本来不必经受这样的事情。”
“都说了不要紧。
工作姑且不论,作为结婚对象,日本人在中国肯定不会受欢迎,这点还是明白的。”
泽居晋替她拭去泪水,柔声说,“于我而言,sa酱是无价宝物,想要获得宝物,就必要要遭受磨难,来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钟奶奶和钟爸爸母子二人骂骂咧咧,钟妈妈眼睛看着女儿哭着与女婿说话的情景,心都要碎了,劝钟家母子道:“妈,孩子他爸,五月回来,是喜事。
女婿是头一回上门,别吓着人家……”
钟爸爸暴喝一声:“吃里扒外的汉奸叛徒,我弄死你!”
说着就要动手来打人,转眼又被家润给架住了。
家润气得眼睛通红,和五月说:“姐,你还是走吧!
这个家,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东西!
你还想着他们,他们眼里却没有你,你以后不用回来了!”
五月一声好还没说出口,钟爸爸一急,断然一声喝:“不许走!
你留下来把话给我说清楚!
想走?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钟妈妈恐怕女儿真的又走,可怜兮兮地扯着她的衣袖,不说话,眼泪却哗啦啦的流。
五月就没能够真的走掉。
钟妈妈淌眼抹泪的留下五月,回屋去把藏在墙角旮旯里的私房钱都搜罗出来,欢欢喜喜地上街买菜去了。
一家人里面就数家润最忙,他有一肚子的话要和姐姐说,因此一步不离地跟在五月后面,同时还要竖着耳朵听爸爸和奶奶的动静,恐怕他们会去为难姐夫。
五月要去厕所,家润也跟着,到厕所门口,五月要进去时,家润突然说:“姐,爸去上海找过你。”
五月说:“我知道,但是没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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