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小护士泡了铁观音,一路飞跑送过来。
符老先生接过去,吹了一口气,手抖抖霍霍的,有点端不太稳。
周围人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心跟着七上八下的,恐怕他手中茶杯落地摔碎。
符老先生喝茶的时候,中医科的医生指着拉门出去的五月背影,笑说:“小姑娘说请老师过来的时候,我还当有人敢冒充老师的名头行骗,没想到竟然真是老师本尊,哈哈哈。”
医生这边才开了个头,那边表姨马上倒起苦水来,拿手指头点着门口方向,毫不客气地控诉五月说:“都是她呀,那个叫五月的小姑娘呀!
这几个星期,一周不拉,一到周末就跑到我们家去!
知道我们是崇明人,就一堆一堆的往我们家送崇明土产,不收就不走,堵在你门口!
上个星期还要夸张类,坐在我们家门口看书做题,后来干脆坐地上睡着了!
前天呢,我生日,正在家里唱生日歌,她又拖着东西跑去我们家送礼,不睬她,她就哭,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看着伤心死人。
碰巧她手受伤了,竖着一根受伤的手指头,站在我们家客厅里淌眼抹泪的,害得我生日都没过好!
要不是看她这么可怜,跟粘牙拉丝糖一样难缠,我们会答应老爷子来上海伐!
九十三了,都!”
表姨再怎么凶,也终究是女人,本来还有一箩筐的话要说的,看看伤员泽居晋的那张脸,只说了十分之一,余下的生生咽下去了。
表姨这话一出口,一房间的人感慨不已。
泽居晋听明白的同时,先是愣怔,继而抬手去捋头发,手指有些颤抖,心口最柔软的那块地方莫名发痛,像是在毫无提防时被人捶打了一下似的,“咚”
的一下。
痛疼来得猝不及防,心潮随之起伏不定,捋了两下头发,才稍稍平静下来一点。
五月去一楼买了几杯咖啡,嘴里唱着“lunlunlun——”
,乘电梯回到14楼来,才推开病房门,就看见一房间的人的头“刷”
地齐齐转过来,神色各异地盯着她看。
表姨拿着报纸不停扇风,很火大的样子,张医生则点着头冲她微笑,最奇怪的是泽居晋,望向她的目光说不清是温柔还是埋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她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在里面。
五月被许多人盯着,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很多人里面,她只留神观察表姨一个人的脸色,因为她最怕表姨的那张嘴。
凭她对表姨的了解,这个正处于更年期的小老太太不是正在发火,就是准备发火,为了明哲保身,也为了避免刺激她老人家,悄悄缩回脑袋,溜了。
符老先生喝好茶,拐杖交给表姨夫拿着,表姨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副老花眼镜来,符老先生戴上,听了张医生介绍完泽居晋的病情后,和泽居晋说:“把裤管拉上去,让我看看。”
左右腿都看了看,把了会脉,让他下地走了走,简单问了几句话后,就起身走了。
全程不到十分钟。
走前开了个方子,叫按照方子抓药煎药喝上一周,又叫病人下周去苏州去看看效果如何,顺便去取黑膏药。
整个五月份,泽居晋除了日常的功能锻炼以外,又多出来一件事情,就是每天早晚两次喝煎药。
除此以外,每周还要去苏州符家一趟,符老先生会根据他的恢复状况调整药方,并给他配一周的黑膏药。
他每天煎药喝着,符家独门膏药敷着,瑞金医院的理疗坚持做着,到了六月头上,左腿关节炎明显好转,最后一支拐杖终于摆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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