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要是换做一般人,肯定追问松尾到底舍不得上海的哪个人,但五月是谁?五月用脚趾头也能猜出他在上海必定有个相识于酒吧或是日料店的年轻貌美小女友,若是回国,从此和小女友只能天各一方了。
他眼下的处境,像是被迫与朱丽叶和祝英台分离的罗密欧和梁山伯似的,叫他又怎能不惆怅?
下午,五月的员工公寓房子申请书一圈流程走下来,最后还差松尾一个章,拿过去,松尾连看也不看,“啪”
地敲上一枚鲜红印章,把申请书递还给她,才说:“五月酱要搬新家了,真好啊,唉——”
长长地叹一口气。
五月不知怎么安慰这个为情所困、饱受离别之苦的将老之人,只能说:“听说松尾桑要回国了?”
松尾抬手看看手表:“今天周四,过了这个周末……周一是我的送别会,同时也是新总会计师和新翻译——五月酱你们的欢迎会呢。
我嘛,搭乘周二早晨的飞机回东京。”
五月默默点头,说了一声:“我是松尾桑招进公司的,却不能和松尾桑一起工作下去,真是遗憾。”
松尾本来正伤春悲秋,难过到不能自拔的地步,听五月这样一说,眼圈一红,差点落下两滴老泪,忙抬手摘眼镜,捏鼻梁,揉眼睛,叹一声:“是啊,真是遗憾啊。
真想就这样和五月酱,和你们所有人就这么一直工作下去啊!”
“是啊,真是遗憾啊。”
五月附和一声,觉得肉麻不已,和他无话好说,赶紧捏着她的申请书跑回到肖系长旁边看报表去了。
肖系长刚才竖着耳朵听她和松尾说话听了半天,见她回来,就坐直了身子,说:“小钟,我要和你说句话。”
五月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忙也坐正,说:“请说。”
肖系长说:“小钟,我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是中国人,不要忘记我们国家曾经蒙受的奇耻大辱和那些苦难。
所以,我作为一个中国人,作为你的上司,希望你能够和公司所有的鬼子们都保持距离,没事不要和他们说笑聊天,明白吗?”
五月当场懵逼,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过后心想,你老人家真想抗日,干嘛还要到日企来上班,在日本人手底下干活啊?说得好像你的电子台历不是东芝、机箱旁的一台空气净化器不是松下似的。
想对别人说教,不是应该先把你自己的东芝电子台历和松下空气净化器丢掉吗?一份糊口的工作罢了,这顶大帽子往人头上一戴,谁受得了啊。
而且翻译这个工作,本来就是要和日本人打交道,你又不懂日语,看我笑一下,就当我是和鬼子说笑啰。
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就扭头去看吕课长。
吕课长正在和总务课的人隔空喊话,叫他们早点把五月申请的公寓房间的钥匙送过来,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五月骨子里是个偏内向、偏软弱的人,她的性格就是,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问题,她一般不愿意轻易得罪人,所以这次也是。
心里别扭着憋屈着,还是对肖系长说了一声:“好,我会注意的。”
想了想,心里膈应得慌,所以又加了一句,“系长,希望你也能了解,我学的是日语,工作是翻译,和日本人说话打交道是我的工作。”
在津九的第二天,申请到水电煤费全免的单人公寓一间。
但却也被肖系长莫名其妙地说教了一通,上了一节不知所以的爱国课,有点懵逼和小小的不开心。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当做是在外企上到的第二课吧。
总之是心情有起有伏的一天。
进津九工作的第三天。
周五,下午,吕课长突然问:“房间钥匙拿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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