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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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诸人见竟是这样水漾温柔少年,俱都眼巴巴看着女帝,看她如何决断。
女帝在丹樨之上高坐,面沉似水,问道:“江生,朕已知你与皇妹两情相悦,可否当着文武百官之面,讲讲你们的相识经历?”
少年跪伏在冰冷的水磨金砖之上,叩首颤声道:“回陛下,二十四年夏,草民在扬州认识了殿下。
那时草民并不知道殿下身份。
草民当日被一恶人所侮,恰逢三皇女路过此地-----------”
他的语声不再轻颤,悠悠追述,似回到了那个燥热的夏天,扬州码头人声鼎沸,徐徐道来:“那日草民与家母无意中得罪了地方豪强,本以为要吃得许多苦头,哪知道得……得殿下相助,救草民于水火。
她……她武功高强,身形潇洒,容貌又好,草民看在眼中,当时便生了爱慕之意,只恨不得以后日日陪伴在她身边,便会欢喜无限……”
李岚弓马娴熟,恰又好侠义,此番作为,倒真似她亲历。
江生一席话,不由让众人添了几分信服。
少年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文臣武将皆竖起耳朵,只觉年少风流,英雌救美,恰是荡气回肠的一段佳话,大概每个人梦中或者年少之时,都想过这种从天而降的梦中情人,他(她)须英武,侠义,锄强扶弱……众人只觉这少年所遇,真正难得。
武将之列站着的英洛亦得闻此言,唯觉胸臆之间横生郁气,不知是悲是喜。
“……后来我便跟着她,为她铺床叠被,为她端汤送水,为她洗手下厨,只觉从来没有的欢喜,从来没有过的快活……哪知道……哪知道……”
少年泣不成声,纤细身体籁籁而抖,显是悲伤已极,不住叩首,水磨金砖之上刹时留下一抹血印,唯听他那悲痛的声音道:“草民恳求陛下,容草民陪伴在皇女殿下身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草民闻得她的身体很是不好,心下焦虑万分,求陛下恩准……”
殿内众人听到这凄惨之音,无不动容,皆目注女帝,只盼她立时三刻下旨,成全了这对苦命鸳鸯!
女帝思虑良久,只得下旨,赐江生为三皇女李岚小侍,共效于飞。
少年再次叩谢圣恩,便有御林军上前,奉旨带他去皇女府。
他终于昂首道:“陛下,草民往日得英将军照料,此去复见无期,还请陛下容草民拜谢英将军往日恩情!”
女帝准奏。
少年举步而行,至英洛面前,第一次正视她,面上染血,双眸通红,笑中带着泪,旁人眼中看来,不知是心碎多过欣喜,还是欣喜多过心碎,双眸之内泪水盈盈欲滴,低低伏下身去,再叩首,道:“素日得英大人妥善照料,江生此去无期,还望大人……善自珍重!
江生就此拜别!”
语声渐低,已有凄楚之意!
英洛上前一步,便要扶他起来,哪知他却避了开来,回看她一眼,转头去了。
渔家少年江生,自小生长在京杭大运河之上的船家子,脚踩九重宫阙的水磨金砖,一步步走向自己未知的命运……
玩物
宣熙元年的三月初二,二皇女与少将军钟瞳大喜的日子,亦是三位世家子弟与二皇女大喜的日子。
英府这日收到了三张喜帖,便是英家三位官员。
英乔一向闲散,轻易不肯出门应酬,这样日子,自然有他自已的去处,断不会去皇女府上凑热闹。
英田近日偶感风寒,在家休养,自有燕婉在一旁精心照料,剩下一个英洛,少不得要去皇女府上恭贺一番,以做应酬了。
那日在长安西市酒楼之上,二皇女与她交锋败北之后,便没了下文。
英洛与程元都弄了一身的伤回来,被夏友好一顿数落。
英田与燕婉只吓得面如土色,后来得夏友保证,只不过是些皮外伤,半月之内便有望结痂脱落,二老方才放下了心。
今日见得眼前喜贴,英洛是万分不愿意。
虽然不知道二皇女为何要置她于死地,但她的狠辣居心英洛是早已看得通透。
这一日英洛也未刻意打扮,不过是平常素色衣裳,衬着她宝珠含光般的肌肤,更有军营里磨砺出来的英武气势,观之大别于长安城中豪门贵女。
二皇女府与三皇女府毗邻,都在朱雀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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