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渡厄
挂在墙上的老座钟指针“咔嗒”
跳了一格,离黄皮子说的“取命时辰”
,只剩三个小时。
我蜷在炕角,手指反复摩挲着桃木枝上的纹路——
那纹路被我摸得发亮,却还是挡不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屋里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胡三太爷蹲在八仙桌角,烟袋锅子的火星子亮了又暗,映得他脸侧的绒毛都泛着焦色;
穿青布衫的柳家二爷把柳枝攥得发皱,枝条上的绿芽都蔫了半截;
胡三太奶坐在我旁边,衣襟上别着的野菊花早就干了,她枯瘦的手反复摩挲着我的袖口,像在给我暖手,又像在给自己打气。
“丫头,别慌。”
胡三太奶的声音带着点颤,却还是尽量放得柔和,“我们胡家攒了百年的修为,黄家二姑把她炼了十年的‘护心符’都带来了!
柳家的崽子们连后山的老巢都不守了,全过来了——
就算拼了这身道行,也得把你从那野仙手里抢下来。”
我点点头,眼睛却忍不住窗外瞟。
院外的静得吓人,连平时总聒噪的蛐蛐都没了声息,只有风刮过叶子的“沙沙”
声,像无数只爪子在抓挠门板。
青璃走的时候说“三天内肯定赶回来”
,可现在,别说她的影子,连青丘方向的云彩都没见着一丝。
我摸了摸兜里她临走前塞给我的狐毛——
那毛还带着点她身上的清凉气,现在却像团冰,硌得我心口发疼。
她是不是不会回来了?还是被青丘的长辈拦着不让来了?
“别老盯着窗户。”
胡三太爷把烟袋锅子往桌角一磕,烟灰簌簌落在黄纸上!
“那小狐狸精着呢,青丘到这儿就隔三座山,她要是想回来,谁也拦不住。
你现在该想的是,等会儿黄皮子来了,你就往炕桌底下钻,把我给你的‘镇邪符’贴在脑门上,别露头——
就算听见外面再大的动静,也别出来。”
柳家七爷凑过来,他胸口的鳞片还没长好,说话时总忍不住咳嗽,每咳一下,嘴角就渗点青色的血:
“丫头,我跟你说,等会儿我变身一爪子挠它眼睛!
上次它伤我的仇,我还没报呢!”
他说着就举了举手,却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那模样本该好笑,我却笑不出来——
他的青衫还沾着上次跟黄皮子打架时的黑血,现在又要为我去拼命。
姥姥端着碗姜汤走进来,手抖得厉害,姜汤洒在碗沿,烫得她赶紧缩手,却还是强装镇定:
“雯雯,喝口姜汤暖暖心。
等会儿姥姥跟你一起躲在炕桌底下,姥姥给你挡着,它要是敢进来,姥姥就用这桃木枝打它!”
她把桃木枝递到我手里,那枝子是姥爷早上刚从后山砍的,还带着点树汁的腥气,现在却成了我唯一的指望。
我看着姥姥眼角的皱纹,突然想起她昨天晚上偷偷在厨房哭,手里还攥着我小时候玩的布娃娃——
她总说“丫头要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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