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个人的野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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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后院,修好的祠堂铺着扁翠色的暖砖,梁柱和屋檐也刷上了新漆,空气中还有柔滑的新香……即便变新了一点,这地方还是透着深入骨髓的古朴、守旧和禁闭。
依照祖宗规矩,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私自更换供桌,众人便用木头补好了桌子的窟窿,再用金丝织锦的布遮挡一下,勉强算恢复了原状。
此时供桌上整齐的摆放着新鲜瓜果、泉水和香膏,处处透着肃冷清寂。
看着雨越下越大,担心又有野猫狗闯进来,后院扫地的老哑奴放下手里的活儿,迈着缓慢的脚步靠近祠堂。
正当他要推开祠堂的门时,却听里面传出了极其古怪和尖锐的声音,老哑奴脸色一变,连忙透过门缝去看,却未料到,这一眼,看到了另他震惊万分的一幕——
昏暗的祠堂里烛火噗嗤噗嗤的摇晃,把供桌的影子都变得狰狞,桌角咯吱咯吱的响动夹杂着水声,暗昧疯狂的叫人心惊胆战。
站在前方的男人生了一张成熟寡淡的美人面,此刻他双手抓着两边的丝绸幕布,手指死死地掐进手心,姿势像妇人产子一样承受着身后的攻击,在巨大的力道下,他修长的双腿几乎悬空,端正的脸庞已辨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
一片片炙热的汗渍在空气中挥发,濡湿了琉璃白的衣裳,混乱交织的水痕像是从骨血里开出的花卉。
祠堂外风雨大作,一道惊雷落下,男人的腰身又被折到一个几乎扭曲的角度,他两眼发白、支撑不住,只好用单脚牢牢抵着地上的金线莲花瓣蒲团,迫使自己可以站稳。
汗水飞溅,扁翠色几乎透明的暖砖映出他的半截小腿,他的脚掌肌肤细腻光滑,脚背上的青筋因过猛的力道绷紧,若隐若现,几乎陷到绣工精细的蒲团里。
老哑奴还没来得及收回惊骇中张大的嘴巴,就看男人身后伸出了一只骨骼分明的手。
这只带有薄茧、略显粗糙的手死死地压住裴连漪腿上的伤疤,用指腹勾着可怜伤疤边缘不断的揉搓,像要把什么东西塞进他清幽的身躯里。
“裴爷,疼么……?”
霍景昭哑声问。
“呜呜……”
裴连漪咬住下唇,他神智不清地摇头,没有办法回答。
或许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眼下他的大脑被霍景昭彻底占据,只能看到他、听到他、感受到他,就连鼻翼间也是年轻男子充沛滚烫的气息。
玉色的发带挂在他纤薄的左肩上,乌发湿了一半,正散发着比祠堂新香还要蛊惑的气味。
霍景昭上半身规规矩矩地穿着黑衣,乍一看没什么异常,可再仔细看,却能发现他的衣袖有刺眼的抓痕,腰带也不知怎的乱作一团,时不时和裴连漪摇曳的发丝相撞。
他俊美文秀的五官微微扭曲,额头布满豆大的热汗,在裴连漪看不见的角度,一双眼闪烁着模糊的红光。
受到禁制的魂魄彻底释放,自龙舟会之前就拥有的下盘力量排上了用场,它坚实雄浑、势不可挡,似乎要将宝相庄严的祠堂翻个天。
雷雨搅的门框猎猎作响,这时,沉溺的黑衣男子陡然抬眼,他骤缩的瞳孔像深不见底的黑渊,又像是弓弩上射出的千万根利箭,通过门缝一瞬间钉到了窥视者的脸上。
就算知道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老哑奴还是惊恐万状地捂住了嘴。
扦插寒意,诡谲灭顶,极寒和极热顺着五脏六腑癫狂流淌,身上的汗毛都不禁张了开来。
不知道男人做了什么,只听裴连漪口中无比混乱的大叫道“救我……不要、啊呃!”
和“子缨,爹爹对不起你、爹爹快要死了——”
之类的话,他往日低醇冷矜的声线哑的不成调,雪白的脖颈仰成一条笔直的弧线,眼睑痉挛,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脱力,哀哀倒地不起。
几个时辰后,乌云雨散,最艳的暮色照进最深的庭院,祠堂总算恢复了宁静。
霍景昭轻抚着裴连漪的后背,问:“裴爷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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