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烫金聘书(第6页)
她怨毒的目光死死剜了林晚星一眼,那眼神里淬满了刻骨的恨意,如同毒蛇的凝视,仿佛要将林晚星生吞活剥。
什么清华教授?这贱人让她在陆家彻底颜面扫地,沦为笑柄!
此仇不报,她黄美娟誓不为人!
她猛地一跺脚,再不敢看暴怒的陆老爷子,也承受不住陆砚川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和林晚星平静无波的注视,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的、饱含屈辱和恨意的呜咽,踉踉跄跄地转身冲出了客厅。
那背影,充满了绝望和即将喷薄而出的疯狂。
一场闹剧,以黄美娟的彻底溃败和禁足告终。
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她的离开而骤然松弛,却又弥漫开一种新的、沉闷的压抑。
佣人们无声而迅速地开始清理满地的狼藉,扫帚划过碎瓷片,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
陆老爷子余怒未消,重重哼了一声,对陆砚川沉声道:“砚川,你只要保证管好你院里的事!
其他的有我给你撑腰!”
说罢,拄着拐杖,在忠叔的搀扶下,沉着脸回后院去了。
陆砚川走到林晚星身边,大手自然地接过她怀里还在抽噎的宁宁,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吓着了?”
目光却落在林晚星脸上,带着询问和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晚星摇摇头,轻轻舒了一口气,将那份被捏得有些发皱的烫金聘书仔细地抚平,重新折好,放回信封。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怼到黄美娟面前时,那份硬挺纸张带来的微凉触感,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黄美娟身上高级香水的甜腻气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那道被碎瓷划出的白痕清晰可见。
“没事。”
她抬眼,对陆砚川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却异常清亮的笑容,眼底是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和一种新生的力量,“就是可惜了老爷子的瓶子。”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课,我会好好上。”
陆砚川凝视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此刻沉静又坚韧的模样,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悄然点亮。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言,抱着宁宁,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撑,轻轻揽住了林晚星的肩。
就在这时,正被爸爸抱在怀里的宁宁,小脑袋靠在爸爸宽厚的肩膀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妈妈刚才站立位置附近的地面——那里,一片较大的、带着青花色缠枝莲纹的碎瓷片旁边,似乎有什么小小的、黑乎乎的东西极快地一闪而过,钻进了旁边厚重窗帘垂落的阴影褶皱里。
宁宁的哭声已经停了,她眨了眨还带着泪花的眼睛,小手指着那片阴影,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和孩童未消的惊悸,懵懂地、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妈妈……黑黑的……蜘蛛……爬爬……”
“蜘蛛”
两个字很轻,几乎淹没在佣人清扫碎瓷的沙沙声中。
林晚星和陆砚川顺着女儿的小手指望去,只看到窗帘下摆平静地垂着,覆盖着那片阴影。
那里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孩子刚受了惊吓,看花了眼吧?
陆砚川轻拍女儿后背:“宁宁不怕,虫子而已,爸爸让人仔细打扫干净。”
林晚星也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嗯,不怕,坏虫子都赶跑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扫过那片阴影,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仿佛错觉般,极其短暂地掠过她的鼻尖,又迅速消散在空气里,快得让人抓不住。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在刚刚清扫干净、光可鉴人的红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光温暖而明亮,却似乎无法彻底穿透某些角落浓重的阴影。
老槐树浓密的枝叶深处,那只不知名的鸟儿又发出了几声短促而怪异的啼鸣:“咕——咕——嘎!”
声音比清晨时更加突兀、尖利,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穿透力,像是在传递着某种无法解读的、隐秘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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