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如今,在床帏的昏光中,她看到谢持风的小臂皮肤,是光滑而平整的,并没有那些牙齿撕咬过的丑陋伤痕。
看来,谢持风是在离开了她以后,才遇到那个恶心又变态的艄公的?
桑洱沉思了片晌,放下了他的衣袖,又来到了床尾。
由于连年流浪,又没钱换一双好的鞋子,谢持风的脚掌,早已被砂石磨出了血泡,也有皲裂。
血凝结后,鞋垫与他的皮肉黏得死紧,无法就这样脱下来。
如果强行拉扯,或许会活生生地撕掉他一块皮,想想就疼。
桑洱感到有些棘手,拎着他的脚,研究了一下。
这肯定不能硬来。
看来要拿点温水和丹药,慢慢泡化了血痂,再分开才行。
就在这时,谢持风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人摆弄,胸膛猛一起伏,轻咳一声,睁开了眼眸。
第65章
肚子空得发疼。
长途跋涉的疲顿和高热的折磨,让难忍的酸楚从骨缝里渗透了出来。
在朦胧中,谢持风半睁眼,看见了一片陌生的床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手指缩了缩,感觉到了凉丝丝的云雾从指缝间溜了下去。
不……那不是云雾。
而是一床上好的柔软丝被。
自从离开了故乡,谢持风辗转去很多地方,躺过冰冷坚硬的石地,也在破庙的香案下蜷缩过。
稍微好一些的时候,他能睡在铺了干燥茅草的板车上。
唯独,没有躺过正儿八经的床。
喉咙燥得仿佛有火在燎,谢持风艰难地咽了下,撑开了沉重的眼皮,就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因背着光,看不清脸。
神经骤然缩紧,刺破了混沌,谢持风猛地坐了起来。
或许是不知道自己还在病中,动作太大,眩晕在顷刻间就冲上了头顶。
瘦削的身躯晃了一晃,却依然竭力地往床铺的里侧缩去。
桑洱有点诧异,心道自己现在好歹也算人模狗样,不至于那么可怕吧,怎么谢持风一醒来,就跟惊弓之鸟一样?
望着昏暗中那双染了病态的湿润、却仍充满警惕、如同猫眼的眸子,桑洱并未急于逼近他,坐在原处,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不用害怕。
我是刚刚在街上救走你的人。
你发烧了,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晕倒了,还记得吗?”
她的声音沉静而柔和。
谢持风忍过了那阵眩晕,喘息了一声,慢慢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右脚上还穿着那只脏污得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草鞋,直直地踩在对方的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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