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凤隐蜀山长安雷动
长安,皇城深处,秘书省档库。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混合着灰尘的呛人味道,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乌木架如同沉默的巨人,将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李承乾站在一排标记着“武德九年—贞观初年·内宫人事”
的架子前,脸色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
长孙家庆亲自举着一盏牛角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李承乾手中那份泛黄发脆、边缘卷曲的旧档册。
李承乾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缓缓划过纸上那些早已褪色、却依旧力透纸背的墨字:
“婢女春桃,原秦王府针线房粗使,武德九年十一月调入王妃(长孙皇后)院中,掌梳头事,贞观元年三月初七---”
他的手指在这里顿住,仿佛被无形的荆棘刺中!
“因窃取皇后心爱之羊脂玉‘并蒂莲’佩一枚,人赃并获!
念其侍奉微劳,未送有司,杖二十,黥面,逐出宫门,永不录用!
执刑者:内侍省掌刑太监张承福---”
“窃玉?”
李承乾的声音低沉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母后妆奁里的玉佩,何止百数?一块羊脂玉佩,值得一个好不容易熬到主子跟前伺候的梳头婢女,赌上性命去偷?”
他猛地抬眼,看向长孙家庆,眼中是烧红的冰,
“家庆!
你不觉得这‘罪名’,这‘惩处’,太‘顺理成章’了吗?!
黥面?黥面就是为了掩盖她右手虎口那个可能存在的‘滴血蜘蛛’刺青!
杖二十?那是为了让她‘顺理成章’地消失!
死人不会说话,但有些烫伤的疤痕,比活人的嘴更能保守秘密!”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档案最后那行不起眼的小字备注上:
“注:婢春桃,右手虎口处有旧烫伤疤痕,执梳时常以布裹之。”
烫伤!
一个需要用手精细梳头的婢女,虎口有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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