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太安宫里的惊雷
太安宫里的气味总是混杂着药味、熏香和陈年老木的腐朽气息,沉甸甸地压着人的鼻端。
窗外暮色四合,几只倦鸟掠过宫殿的琉璃瓦顶,留下几声短促的鸣叫,更衬得殿内一片死寂。
李承乾坐在紫檀木圈椅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看似落在门口那半旧不新的猩红毡帘上,实则虚悬着,穿透了宫墙,落在了被圈禁在长安城一隅的文工团驻地。
父皇那道“整肃”
的旨意,如同一道冰冷的铁闸,轰然落下,将他精心铺设、深入民间的触角硬生生斩断。
洛阳的风波,李泰的发难,山东门阀的推波助澜……这一切都像无形的绳索,勒得他胸口发闷。
他端起手边的冰镇酸梅汤,冰凉的瓷盏贴着掌心,却无法浇灭心头那股郁结的燥火。
“殿下,”
薛仁贵瓮声瓮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像座铁塔杵在柱子旁,浓眉拧成一个疙瘩,拳头攥得咯咯响,
“憋屈!
忒憋屈了!
俺就想不明白,俺护着自己人,打跑欺负人的恶狗,咋就成了罪过?那帮子鸟官,还有那魏王,颠倒黑白的本事比俺的拳头还硬!”
他越说越气,蒲扇大的手掌猛地拍在身旁的柱子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李承乾眼皮都没抬,只是将酸梅汤又凑近唇边,轻轻呷了一口,任由那酸涩冰凉滑入喉中,才淡淡道:
“拳头再硬,砸不到该砸的地方,就是蛮力。
他们等的就是我们的蛮力。”
他将茶盏轻轻搁在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走吧,时辰到了,该去陪皇爷爷‘听政’了。”
太安宫深处一间偏殿,窗户被厚厚的帘幕遮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重、也更苦涩的药味。
太上皇李渊穿着宽松的常服,歪在一张铺了厚厚软垫的黄花梨木榻上,花白的头发稀疏地挽着,眼神浑浊涣散,呆呆地望着房梁,口水顺着松弛的嘴角,在胡茬上蜿蜒出一道亮痕。
在春猎暗杀中受重伤刚痊愈的老太监永寿垂手侍立一旁,如同一尊没有生气的泥塑木偶。
“皇爷爷,孙儿承乾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