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第2页)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在安静灰暗的树林中,半晌,辰应的声音才终于在一片枯枝被践踏的沙沙声中响起。
“我觉得很好奇,为什么你们都觉得古鲁沙耶做一个统治者是应该的,而我,即使只是做一个将军,也要被千百般刁难呢?”
谭琰张了张口,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重新闭上了嘴巴。
她该怎么说?难道实话实说,辰应您这样的出身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已经很了不起了,人就应该知足,不要瞎折腾了,到最后谁还不是一个死,何必呢?
只是这种话,谭琰身为一个土生土长根正苗红的军三代实在说不出口。
要知道早在先秦时期就有陈胜吴广起义呼号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样的振聋发聩的声音,她一个有着正直向上的价值观人生观的好青年,却竟然要劝别人接受封建主义的糟粕?
上帝啊,要是马克思天上有灵,他会不会弄道雷劈死她啊?
见谭琰神色变化了半晌也没能说出一个字,辰应轻轻挑了挑嘴角,并不在意,继续道:“在我第一眼见到古鲁沙耶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半大小子,是我一路护着他,帮他挡住了多少灾厄。
等到他终于功成名就了,等到他终于成为权倾天下的王者了,他却把我抛之脑后。”
谭琰这次连嘴巴都懒得张了。
该怎么说呢,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的事情历朝历代都会发生,虽然说帝王的野心和不信任要为这些悲剧负大半的责任,却并不代表着悲剧的主角们都没有任何可以谴责的问题。
更何况这个时代是古鲁沙耶的时代,谭琰即使自负神使的身份,也不可以在古鲁沙耶掌权治理天下上做太多的干涉。
更何况谭琰自忖,除了在道德上不怎么说得过去,古鲁沙耶在处理辰应这件事上,还是比较能维护整个国家的统治的。
谭琰虽然没有学过怎么统治一个国家,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纵观整个历史发展朝代变迁,要想稳定住一个帝国,最重要的不是怎么稳定最底层的人民,而是要想办法稳定住统治阶级或者说是整个国家的高层。
大地主大贵族手中掌握着天下大部分人民的生命和土地,只有安抚好了他们,统治者才能安稳地坐天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说得没有错。
第一卷第208章火辣辣地疼痛
但是在封建社会甚至是在奴隶社会中,民智未开,只要统治者能够保证百姓基本的生存条件得到满足,哪怕真的有什么强力的起义军,也不会威胁到整个皇朝的统治。
能吃饱饭能睡个安稳觉没有任何生命威胁的情况下,是没有人愿意打仗的。
而古鲁沙耶之所以会选择冷处理辰应,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古鲁沙耶自己有过一段时间的奴隶经验,他对于奴隶的生存环境以及种种糟糕的经历有着那些贵族们都没有的体验,并且在成为统治者之后,古鲁沙耶也确实颁布了不少改善奴隶生活的法律。
但是这一些并不能成为古鲁沙耶重用辰应的理由。
真是这正是辰应应该要淡出权力中心的理由。
因为辅佐古鲁沙耶统治这个国家的,大部分还是世袭贵族、还是大地主,还是那些将身份门第看得极其重的人。
古鲁沙耶可以将那段奴隶生涯说成是为了唤醒神使所做的牺牲,甚至可以将那段不光彩的过去加在已经被他杀了的祭司身上,从而把自己从奴隶的阴影中摘出来。
但是辰应呢?
辰应明显跟古鲁沙耶的情况不一样。
这样一个奴隶出身的人,要是古鲁沙耶想要重用他,就很容易给那些贵族们一种信号:他们的王想要废除门第,想要重用奴隶。
但世间尊贵的地位就那么多,你要扶持起来一个,就必定要打压下另一个——这就明显伤害到了那些大贵族的既得利益,怎么能不引得他们强烈反弹?
也正是有了这样一层顾虑,即使在废除神灵尊崇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上做得雷厉风行无人能够阻止的古鲁沙耶,偏偏在提拔辰应这件事上,做得很不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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