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科举(第5页)
赵夫子并未夸大,只是将王明远这半年展现出的学习能力和沉稳心性如实道来,末了,语气无比郑重:“金宝兄,此子之才,非池中之物。
若悉心栽培,假以时日,莫说秀才功名,便是再进一步,亦非全无可能。
此等良材美玉,若因家境之困而弃学,不啻明珠暗投,实乃憾事。
赵某执教多年,此言绝非虚妄,令郎之资,远胜赵某当年。”
最后这句,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重感,是绝不能当着王明远面说的,怕少年人心性未定,生出骄矜之心,重蹈那“伤仲永”
的覆辙。
王金宝听得心潮澎湃,手心冒汗。
当赵夫子问及家中境况,尤其是家中能否支撑王明远长期读书科举的开销时,王金宝挺直了腰板,粗糙的大手用力搓了搓膝盖:“夫子放心!
只要三郎有这本事,肯下这苦功,家里就是砸锅卖铁也供!
如今托三郎的福,每日都有些进项,比往年光景好太多了!
束脩、笔墨纸砚,咱都供得起!”
他语气斩钉截铁,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科举要花多少钱?他其实毫无概念,只知道那必定是个无底洞。
但“秀才老爷”
这四个字带来的荣光与改变,像一团炽热的火,烧得他顾不得许多了。
听夫子说秀才能免不少田赋徭役?能见官不跪?能让王家彻底改换门楣?
一个个念头让王金宝心神恍惚。
走出蒙学大门时,王金宝的脚步是虚浮的,深一脚浅一脚,如同踩在云端。
冬日的寒风刮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冷意。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了蒙学门口的寒风里,目光直直地望着学堂紧闭的大门。
几个时辰在寒风中的等待,漫长又短暂。
当散学的钟声终于敲响,蒙童们鱼贯而出时,王明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暮色寒风中搓着手、跺着脚,却固执地守在原地的身影——他的父亲。
“爹?”
王明远快步跑过去。
“您一直等在这儿?”
王金宝像是被儿子的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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