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五章 等我炫完这壶茶（第4页）

而他自己，日日捧读这本亲手所绘的水脉图，墨色里混着槐胶与松烟，恰是古井残印最易附着的载体。

三年来，他不是在读书，是在养印。

“不是我引动它。”

林砚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它……等我太久。”

话音未落，整条青石巷剧烈震动起来！

脚下砖石大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褐红淤泥。

泥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手指细长如芦苇茎，指尖滴着黑水，齐齐抓向三人脚踝！

周砚清怒吼一声，撕下左眼黑绸——那只眼空空如也，眼窝深处却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赤红符箓，符纸燃烧，烈焰腾起，灼得空气噼啪作响。

他双手结印，赤焰化作锁链，将袭来的苍白手臂尽数绞断。

断臂落地即化黑烟，烟雾缭绕中，隐约显出无数张扭曲人脸，皆是西市失踪的苦力面孔，嘴唇开合，无声呐喊。

“林砚！

你懂什么？！”

周砚清一边挥动赤焰锁链，一边厉喝，“‘承渊井’早在三百年前就已枯竭！

如今这‘脉’是假的！

是‘蚀骨藤’吸尽地脉精魄，伪造的回光！

你引它，只会让全城……”

他话未说完，脚下淤泥猛地炸开！

一条粗如水缸的褐红巨蟒破土而出，蛇首狰狞，无目无口，唯有一张不断开合的环形裂口，裂口深处，赫然是密密麻麻、旋转不休的“井”

字！

林砚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形态——《南陵水脉考》第七十三页背面，有他用极细鼠毫笔补记的一行小字：“癸卯年秋，见护城河底巨蟒盘桓于井口，鳞甲褐红，其状如‘井’字环转。

疑为地脉溃散所化之‘伪脉’。”

原来不是井生脉，是脉成井。

那古井，从来不是容器，而是溃散地脉本能凝聚的……伤疤。

巨蟒裂口朝天，发出无声咆哮。

整条青石巷的砖石、枯藤、甚至飘落的雪片，全都悬浮而起，被一股无形巨力拖向那旋转的“井”

字中心！

赵小满惨叫一声，左手断竹简脱手飞出，直直投入裂口——竹简在触及“井”

字边缘的瞬间，表面焦黑剥落，露出底下新鲜润泽的竹肉，竹肉之上，竟浮现出与书页上一模一样的褐光脉络！

“小满！”

林砚低吼，一把扯下自己颈间那枚温润的旧玉佩——那是母亲临终所赠，玉质普通，唯有一道天然形成的青色水痕，蜿蜒如溪。

他毫不犹豫，将玉佩狠狠砸向地面！

玉碎声清越。

碎玉迸射，青色水痕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纤细却坚韧的青光，如针，如线，如……当年他亲手绘制水脉图时，第一笔落下的松烟墨线！

青光射入巨蟒裂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的“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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