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缘因寺外,方丈早已闻知来了贵客,与一众人在此等候,接待了李绅等人,尽过情谊,李绅忙更衣复出,独自赶到后院那棵桃花树下。
然而他从黄昏等到天黑,也没有人来。
李绅眸色逐渐黯淡:难道她已来过,只是等不到他却又无奈离开?
毕竟他到这里已经是黄昏时候。
月下枝头,隐没进了乌黑云影。
外面二十几个内侍不敢擅自犯困,皇爷都在等,他们何敢哈欠连连,一众人候在廊下,战战兢兢。
德公公先给李绅戴上披风,后来因不忍去劝,却都被李绅斥退,执着地等在桃花树下。
那是他和她的原地。
德公公摇头长叹,天即将亮,显然不会再有人来呐。
一片静默里,李绅千尊万贵,天下都是他的,此时却苦等一个长夜也没有得到自己的唯一想要。
天光放明,德公公倚坐在栏杆上,朦胧睁开眼,忙探目一瞧,发现那棵桃花树下仍有一道笔直修挺的身影,德公公大惊,正欲起身,忽有一阵风吹来,桃花树上飘下一张花笺来,恰好掉在李绅手臂上,磕磕碰碰地轻轻坠落。
李绅终于动弹,他拿过那花笺,上头系着一根寺里的红绳,想来应是原先在树上系着,只无意被枝叶藏起,无人得见,他昨夜心不在焉,瞥见这花笺也不以为意,如今突来一阵异风,掉在他手臂上,李绅忽然起了念头。
他翻过来,捏着花笺看其上的字迹。
——“李公子亲启:三年之约已到,只我家姑娘不能赴约,君在天涯妾在海,生死不相见矣,故贴身丫鬟吉祥特遵姑娘生前之意,恐公子耽误年华,前来完成约定,只未见公子,留下此笺以相告。”
李绅心胆俱裂,拿着花笺的手剧烈颤抖,直到花笺落地,德公公见势不对,忙上前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德公公捡起一看,眼神复杂又悲哀地望了眼失魂落魄的皇帝,想解劝又不好开口,大抵只有苦寻多年的当事人才知其中深痛。
德公公怅然若失道:“陛下满天下地找,就差掘地三尺,能找到的人早也找到了,看了这一花笺,一切也都明白了,一时竟不知是赴约好还是不曾来过后,念想也断了,却是断的彻底。
万岁爷节哀,宽心罢。”
想了半日安慰的话,德公公道:“您还有婉妃娘娘呢。”
谁知这一句话竟惹恼了李绅,一脚将德公公踹翻在地,双目猩红,似是痴狂道:“谁也不是她!”
德公公惶恐跪去,磕头请饶,廊下一众人也纷纷跪了下去。
然而德公公却深知,事情既已无可奈何,那么婉妃娘娘便是皇帝唯一的朱砂痣了。
这样,起码还有缓解疼痛的良药。
正所谓,“松根有至药,琥珀与茯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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