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报狗仔(第3页)
不知是尸体太过沉重,还是棺木太高,方丈的尸体还未入棺便又摔落在地。
尸身发紫,腹腔干瘪,近乎骷髅。
“我瞧方丈的模样也不像病死啊。”
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声,引来了诸人的议论纷纷。
聚集的人言最是可畏,中间的胖弟子神色慌张起来,手忙脚乱地就要驱逐香客关闭寺门。
“三师弟如此心虚作甚,难不成师父的死当真与你有关?”
说话的是玄兴的二弟子,法号吾心。
他斜眼瞧着师弟吾谈,蜡黄的脸上尽是试探之意。
吾谈被当众质疑,胖脸涨像刚灌满肥肉的香肠似的。
他怒色冲冲地抡起袖子,迈步向前就要对吾心大打出手。
不过吾谈的拳头刚伸出半截,便被大师兄吾尺挡了下来。
他斜转过身,好言好语地劝说两位师弟。
沈沉璧静静地看着这位脾气温吞的大师兄,从她的角度恰好看到吾尺的两只青紫眼袋,像是悬在眼底的沙包,想扯却又扯不下来。
直到两位师弟暂缓了冲突,吾尺才转身正对着围观看客,脸上堆起亲和的笑意。
“方才是个小误会,让诸位施主见笑了。
这七日我等要为师父念经超度,观音寺也不便再留宿外人,还请施主们过几日再来烧香礼佛。”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香客们也没有立场去管观音寺的家事,便纷纷散去了。
只有沈沉璧还留在原地,琢磨着吾尺的说辞。
方才吾尺劝说两个师弟时,她恰好被人碰掉了药馕,听到了些许只言片语。
吾尺压低声音说的那些,不像是劝说,倒更似威胁。
这些疑惑只是在心头飞逝而过,待众人散得差不多时,沈沉璧也打算随着人流离开。
同所有看客一样,她亦不愿多管闲事。
只是腿脚还未迈出几步,却瞧见远处有三人气势汹汹地冲她跑来,为首的正是常无知。
沈沉璧还未想通此人怎会这么快被放出来,常无知身后就冲出两个衙役,不由分说便将她擒拿住。
“青天大老爷明鉴,这外乡人讹诈了我的祖传玉佩,却还反咬一口说我诓骗钱财。”
常无知双手抱拳,哭嚎着诉说自己的冤屈。
那两个衙役满脸清正严明,似是誓要将沈沉璧缉拿归案,好洗清常无知的不蒙之冤。
沈沉璧神色平淡地望着常无知干瘪的钱袋子,心中暗自冷哼。
若她没有猜错,在被羁押去官衙的路上,常无知便同这两位官差谈好了价钱,以银子换得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南陵看似繁华,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若你这江湖骗子有冤,玄兴方丈的棺材板儿岂不要压不住?”
沈沉璧提起嗓子,故意朝着远处散去的人流大喊。
这一嗓子如平地惊雷,令原本撤去的看客纷纷回头,也令正要阖上寺庙大门的吾尺等人僵在门口。
很显然此话是在为玄兴喊冤叫屈,纵使再愚笨的人也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玄兴之死另有蹊跷。
人言如浪潮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整个观音寺淹没。
两个衙役本是收了钱办事,没曾想却摊上了麻烦,霎时间有些惊慌无措。
沈沉璧瞥了一眼身旁怔愣的常无知,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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