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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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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开导小凯茜,可真叫人心里难过。

她兴冲冲起了床,热切地想和她表弟在一起。

可是一听说他走了,立刻伤心得又是流泪又是号啕,弄得埃德加也不得不亲自来抚慰她,说他肯定不久就会回来;不过他总在后面加上这样一句话:“要是我能把他弄到手的话。”

其实,根本不存在这种希望。

用这种许诺使她平静本来很难奏效,不过时间却更有效力。

尽管隔一段时间她总要问爸爸,林顿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她表弟的面貌在她脑子里还是慢慢变得模糊起来了,等到她真的又见到他的时候,她都认不得他啦。

有时我为办事去吉默顿拜访,偶尔碰到呼啸山庄那个女管家,我总要问问小少爷怎么样了,因为他差不多和凯瑟琳自己一样,老是关在家里,谁也见不着他。

从女管家说的揣度,他身体仍然不好,是家里的累赘。

她说,时间越长,希思克利夫先生好像越不喜欢他了,虽然他费尽心机遮掩着。

他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就觉得反感,根本无法和他在一间屋子里待得时间长一点儿。

他们俩难得过上几句话。

林顿在大家叫做客厅[1]的一间小屋子里做功课,也在那里消磨他晚上的时间;要么就是整天躺在床上,因为他常患咳嗽、伤风、头痛,还有这儿疼那儿疼的。

“我还压根儿没见过这样的孬种呢,”

她说,“也没见过这样只顾自己的人。

到了晚上,我要是把窗户关得晚了一点,他准得怪罪。

哎哟!

夜晚吸了外面的空气可会要人的命呀!

正是大伏天,他还得生个火;还有约瑟夫抽烟斗,说是有毒;还老要吃糖果、美味,老是要喝牛奶,那牛奶就喝个没完——根本不在乎我们别的人在冬天是怎么样节省吃喝的——他还爱坐在那儿,裹着皮大氅,呆在壁炉旁边的椅子里,锅架上有烤面包,有水,或者别的能喝的东西;要是哈顿出于可怜他来陪他玩玩——哈顿虽然粗鲁点儿,可心肠不坏——他们俩准得闹他个散伙了事:一个骂骂咧咧,另一个哭哭啼啼。

我相信,如果他不是老爷的儿子,恩肖要是把他揍个半死,老爷一定会看得津津有味。

我还敢肯定,要是他知道一半这孩子怎样自己娇惯自己的事儿,他准会把他撵出门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也还不至于陷进这种走火入魔的危险。

他从不去那个客厅,而且林顿要是在老爷呆着的堂屋做出那种样子来,他马上就打发他上楼。”

从她讲的这些事儿,我一下就可以猜到,谁都一点儿不怜惜小希思克利夫,这也就让他变得自私自利招人厌弃了,即使他原来并不这样。

我对他的关心结果也慢慢淡下来了,不过我对他的命运总感到悲伤,也后悔他当初没留下和我们在一起,因此一直还是为他动感情。

埃德加先生鼓励我去多了解些情况,我想得出来,他很惦念这孩子,也宁愿冒点儿险见见他。

有一次他还让我去问问那个女管家:他是不是到村子里去过?

女管家说,他只去过两次,都是跟着他爸爸骑马去的。

每次回来以后,他总有三四天都要摆出一副浑身散了架的样子。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他去那儿两年之后,那个女管家就走了,接她班的另一个,我不认识。

直到现在,她还呆在那里。

田庄上还是像以往那样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光阴似箭,转眼凯茜小姐就十六岁了。

她生日的时候,我们从来不表示什么欢庆,因为那一天也是我家故世太太的忌辰。

她爸爸到那天总是一成不变独自一个人待在藏书室里,到了傍晚就出去散步,一直走到吉默顿礼拜堂墓地,他在那里一直逗留到过了半夜才回家。

所以凯瑟琳也就给撂下用自个儿的办法取乐。

这一年三月二十号,是个春光明媚的天气,她爸爸回到自己的屋子去了,我家小姐走下楼来,她已经穿戴停当准备外出,并且说她请求由我陪着到荒原尽头去随便走走,林顿先生已经准许她去,不过我们只能走一小段路,而且一个钟头之内就得回来。

“那么赶快走吧,埃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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