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碎叶风砂剑映胡天
仙女湖的莲子刚收完最后一筐,逻些城的信使就裹着一身风沙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少年,而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吐蕃武士,皮袍上沾着干枯的骆驼刺,见到白静时单膝跪地,将一封火漆印的羊皮信举过头顶:“白静姑娘,碎叶城的中土将士送来急信,说大食兵围了城,要请您和六爷去解围。”
白静正帮林菀晒莲干,冰蓝裙的裙摆扫过竹匾里的莲籽,听见“碎叶城”
三个字时动作顿了顿。
她记得古籍里写过,那是西域的重镇,丝绸之路上的明珠,如今却成了战场。
鬼子六蹲在旁边磨短刃,玄色衣袍的袖子卷到手肘,闻言抬眼时,刃上的红光恰好映着他眼底的厉色:“大食兵?他们敢越葱岭?”
雪仪抱着装莲籽的陶罐跑过来,烟紫色裙上沾着莲须,罐口的木塞还冒着热气——里面是她用吐蕃方法煮的酥油莲子羹。
“碎叶城是不是有很多胡商?”
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我听林菀姐姐说,那里的胡姬会跳旋转的舞,戴的金箔花钿比逻些城的还亮。”
林菀将最后一盘莲干摆到晒架上,月白裙的袖口沾着草木灰:“别听她胡说,兵荒马乱的哪有什么胡姬。”
她接过羊皮信展开,指尖划过信上的突厥文,“信上说大食兵带了攻城锤,中土将士守不住了,还说……碎叶城的佛窟里藏着件宝贝,是当年玄奘法师留下的贝叶经,大食兵要烧了它。”
白静的冰魄剑忽然从鞘里弹出半寸,蓝光在阳光下像道冰棱:“佛窟不能烧。”
她想起逻些城大昭寺的壁画,那些飞天的线条与碎叶佛窟的该是同源,都是信仰的模样。
三日后的队伍里,除了他们四个,还多了个吐蕃向导——武士的弟弟,个叫阿古拉的少年,腰间别着把镶银的弯刀,发辫上缠着防潮的驼毛。
“碎叶城的风沙能吹裂石头,”
他给雪仪的陶罐里塞了把沙棘果,橙红色的果子在罐底滚,“姑娘们最好把脸蒙起来,不然会被晒出高原红。”
雪仪却不肯,烟紫色裙的裙摆系在腰间改成了短打,手里还攥着小赞普送的狼牙哨:“我要看看胡商的骆驼,是不是比仙女湖的马跑得快。”
她将哨子塞给白静,“师叔要是找不着我,就吹这个,吐蕃的狼都听得懂。”
进入西域地界后,草木渐渐稀疏,戈壁上的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像小刀子。
阿古拉指着远处的烽燧残骸:“那是中土先民修的,现在成了狼窝。”
他忽然勒住马,弯刀出鞘时闪着冷光,“前面有马匪!”
二十几个穿皮袍的马匪从沙丘后窜出来,手里的狼牙棒缠着布条,坐骑的鬃毛上还挂着骷髅头——是典型的突厥余孽。
为首的独眼马匪举着抢来的波斯盾大笑:“中土肥羊送上门了!
那穿蓝裙子的妞看着不错,带回去给我当压寨夫人!”
鬼子六的短刃没等他笑完就飞了出去,红光擦过阿古拉的马耳,精准地钉在独眼马匪的咽喉上。
玄色衣袍的身影像道风掠过去,拔回短刃时带起的血珠在沙地上溅成朵妖异的花:“碎叶城的路,不是谁都能拦的。”
雪仪吓得抱紧陶罐,烟紫色裙的裙摆被风掀得老高,却还是咬着牙吹了声口哨——尖锐的哨音在戈壁上回荡,竟真从远处的烽燧后跑来几只野狼,龇着牙围住剩下的马匪。
“这是小赞普教我的!”
她得意地扬下巴,“吐蕃的狼听赞普的话!”
抵达碎叶城时,城墙果然在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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