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棠花试刃(第4页)
陆宜瑾望着那两道交叠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演武场的刀光,比沙盘上的胜局更让人记挂——原来最好的传承,不是兵策上的字,是这样一刀一式,一辈传一辈的暖。
海棠花瓣又落了些,粘在陆宜棠的雪纱上,像给这锋芒初露的棠花,缀了圈温柔的边。
演武场的日头爬到正中时,陆宜棠的石榴红短打已被汗浸得发深。
她攥着弯刀的手虎口发麻,雪纱罩衫的前襟贴在酥胸上,勾勒出急促起伏的曲线,却依旧咬着牙,将“破风式”
的收势重复了第十七遍。
“腕再松些。”
鬼子六的玄色蟒袍立在树荫下,手里的竹枝轻敲着掌心,“你把刀握得太死,象要把刀柄捏碎——藏锋不是攥锋,得让力顺着刀身淌出去。”
陆宜棠深吸口气,试着松开些握刀的力道。
弯刀在指尖微微颤,划过半空时,竟真的少了几分滞涩,收势时带起的风,恰好卷走了脚边的几片海棠花瓣。
“成了!”
她眼睛一亮,石榴红的身影往他身边冲,雪纱的摆扫过地面,带起的尘土粘在汗湿的小腿上,像幅泼墨的画。
鬼子六伸手接住她递来的刀,指腹碾过她握过的地方——那里的温度通过刀柄传来,烫得象她眼底的光。
“比刚才好三成。”
他将刀还给她,玄色袍角蹭过她的雪纱,“但还不够——你看这花瓣,是被刀风卷走的,不是被刀身劈开的,这才是‘破风’的意思。”
陆宜棠捧着刀琢磨时,陆宜昕的月白旗袍端着冰镇绿豆汤走来,裙摆扫过石板的声响轻得象叹息。
“歇会儿吧,再练下去该中暑了。”
她往妹妹嘴里喂了勺汤,指尖替她拢了拢汗湿的碎发,“你六爷年轻时练这招,整整磨了一个月,你才三天,急什么。”
“我想快点学会。”
陆宜棠的声音含着汤的凉,往演武场中央看了眼,“顾姐姐说,下个月青州有比武大会,我想拿第一给六爷看。”
廊下的陆宜瑾正核对布防图,石青劲壮的肩忽然抖了抖。
她抬头时,恰好撞见鬼子六望过来的目光,那里面藏着的柔,比绿豆汤还凉沁。
“有志气。”
她往场上扬了扬下巴,“但‘破风式’的精要,不在手,在眼——得先看出对手的破绽,刀才能跟着走。”
陆宜棠似懂非懂,却握紧刀重新站定。
这次她没急着出刀,而是盯着对面的海棠树,想象着枝桠是对手的破绽。
阳光通过叶隙落在她脸上,雪纱罩衫的白与石榴红的艳在光影里晃,像株蓄势待发的花。
“对,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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