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月圆雅集情真胜色(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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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字在月光下泛着光,竟比画中的题跋更添几分力道。
鬼子六抚掌笑道:“佩瑶姑娘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他走到《月下美人图》前,指尖在画中美人的眉眼上虚点,“这画能存百年,画中美人的美色依旧,可终究是死的。
她不会象芷琪妹妹吹笛时,指节会随着曲调绷紧;不会象宜昕妹妹弹琵琶时,肩头会跟着节奏轻颤;不会象婉清妹妹抚琴时,发梢会垂落在琴弦上;更不会象清婉这样,望着我时,眼底的光比画中月色还亮。”
他的声音穿过桂香,落在每个人耳中,像颗石子投进荷塘,漾开圈圈涟漪。
顾芷琪的笛音顿了顿,亮片裙角在月光下泛着的光忽然柔和了;陆宜昕低头拨弦,琵琶声里添了几分说不清的软;朱婉清望着自己缠在琴上的发丝,指尖轻轻绕着;张佩瑶的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像颗藏不住的心跳。
“画里的美,是笔墨堆出来的巧;人身上的美,是真情酿出来的暖。”
鬼子六握住董清婉的手,她的指尖还残留着研墨的香,“就象这月光,照了千年,真正让人记挂的,从不是月有多圆,而是与谁共赏这月色——是她递茶时指尖的热,是她看画时眉峰的蹙,是她藏在笑里的羞,这些才是美,比任何丹青勾勒的皮囊都长久。”
董清婉望着他眼底的自己,忽然明白,为何《月下美人图》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画中缺的,是那份会跳动、会发烫、会藏在眉梢眼角的真。
就象此刻朱婉清琴上的落发,顾芷琪笛孔的温度,陆宜昕琵琶弦上的汗,张佩瑶笔尖的墨,还有他掌心传来的暖,都是画不出来的,却比世间所有丹青都动人。
月升到中天时,众人围坐水榭,或唱和诗词,或弄弦吹笛,墨香混着桂香,琴声缠着月色。
董清婉望着廊下的《月下美人图》,忽然觉得画中美人的眉眼竟有些模糊了——比起眼前这些会笑、会闹、会藏着真情的人,画里的美色终究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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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时,鬼子六送众人至巷口,朱婉清回头望了眼水榭,笑道:“明日该画幅《雅集图》了,记得把我们眼里的光都画进去。”
董清婉点头时,见月光把两人的影拉得很长,交叠处像缠着解不开的绳。
她忽然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像落下片带着桂香的月光。
“画里的光哪有真的暖?”
她的声音软得象藕,“六爷眼里的,才是最好的。”
水榭的灯还亮着,《月下美人图》在风里轻轻晃,画中美人的眉眼仿佛也笑了。
原来最好的画,从不在纸间,而在月光里,在琴音中,在彼此藏不住的真情里——这些活的美,比笔墨更恒久,比月色更绵长。
雅集散后,留园的月色依旧泼洒如银。
董清婉收拾案上的笔墨时,指尖碰着张佩瑶题字的宣纸,“真情藏于睫,胜过画中色”
十二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墨光,像颗颗落在纸上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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