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画前叙旧情真胜景(第3页)
“清婉妹妹这水榭,倒比我那琴房更得雅趣。”
朱婉清的目光扫过墙上的《藏锋集》,指尖在《并蒂图》的荷瓣上虚点,“才月馀不见,笔锋里的情又深了几分,倒象这桂香,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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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清婉正煮着新茶,紫砂壶里的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婉清姐姐又取笑我。
论画艺,我这点功夫,在姐姐面前不过是初学。”
“这话就虚了。”
鬼子六从书架后转出来,手里拿着卷《兰亭序》,目光落在朱婉清身上时,带着几分熟稔的欣赏,“婉清姑娘的《寒江独钓图》去年在拙政园展出,笔墨老辣,哪里是寻常闺秀可比?只是清婉的画里多了点‘活气’,象刚从塘里捞出来的菱角,带着水汽的鲜。”
朱婉清掩唇轻笑,眼尾的细纹都透着灵气:“六爷这话说的,倒象在品菜。
我那画是练出来的‘巧’,清婉妹妹的才是骨子里的‘真’,比不得的。”
她接过董清婉递来的茶盏,指尖碰着杯沿的热,“前几日在怡红院听琴,那琴师弹《平沙落雁》,指法是精,却少了点雁群掠水的野趣,倒不如清婉妹妹画里的夜鹭,翅尖带的那点风,都透着自在。”
董清婉的脸微红,低头搅着茶沫:“姐姐的琴才是一绝。
去年中秋听你弹《广寒游》,那琴声里的月,比天上的还亮。”
“哦?”
鬼子六挑眉,“我倒没听过婉清姑娘抚琴,改日倒要讨个耳福。”
“六爷想听,随时奉陪。”
朱婉清转动着茶盏,目光落在《新芽图》上,忽然道,“只是琴棋书画再好,终究是外物。
就象这画,能描出荷塘月色,却描不出心上人眼里的光;能画出并蒂莲开,却画不出根须在泥里相缠的暖。”
她这话一出,水榭里静了静,只有桂香在空气里缠。
董清婉望着朱婉清,忽然明白为何她能列“江南四美”
之首——不仅美在皮相,更在这份通透。
二十三岁的女子,见过繁花,却不恋浮名,偏能看透“艺”
是“情”
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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