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柳岸辞行湖光引途(第3页)
柳岸的身影渐渐成了小点,董清婉的浅碧和江令宜的烟霞,象两朵开在雾里的花。
白静忽然将冰蓝剑横在膝上,剑穗的玉坠轻轻晃,在船板上投下细碎的影。
“等回来,”
她轻声道,“教她们四象阵的合势。”
雪仪笑着往她嘴里塞了颗葡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先教我‘守一’的圆融,别总让我输剑脱衣就行。”
船越行越远,文瀛湖的柳岸终于消失在雾里,前方的翡翠湖却越来越近,青碧色的水光映着天,像块被打翻的翡翠,等着她们去搅碎,去重塑,去写下新的剑痕。
越往西行,风里的凉意便越浓。
白静将江令宜绣的冰蓝剑囊紧了紧,剑穗上的玉坠在风里轻晃,映着头顶的云——这里的云不象文瀛湖那般绵柔,倒象被谁撕成了絮,在湛蓝的天上飘得极快,投下的影掠过草原时,能惊起一片藏原羚,像撒了把银豆子。
“你看那山。”
雪仪忽然指着远处,烟紫色裙摆被高原的风掀得猎猎响。
地平在线的山峦顶着雪,白得象未融的冰,山腰却缠着层碧色的云,山脚下的草原铺到天边,绿得发脆,偶尔有几簇金黄的狼毒花,象谁不小心泼了桶颜料。
白静的冰蓝裙沾了些草屑,她弯腰拾起片被风吹落的经幡,红黄绿蓝的布条上印着模糊的经文,边角已被晒得发白。
“这里的风带着劲。”
她将经幡系回玛尼堆,指尖触到石头上的刻痕,凉得象翡翠湖的冰,“比文瀛湖的风烈,练剑时得收着点气。”
雪仪正用星火灵脉烤着刚摘的黄蘑菇,火苗窜得极矮,在高原的风里明明灭灭。
“难怪你说翡翠湖的冰厚,”
她往白静手里递了串烤蘑菇,焦香混着草气漫过来,“这日头看着毒,风里却藏着冰碴子,灵脉都得跟着缩三分。”
走了约莫三日,草原渐渐褪去浓绿,露出底下的赭红土壤,像被烈日照透的血。
远处的山影越来越近,雪线也越来越低,偶尔能看见三三两两的犁牛,像黑珍珠撒在红土上,牧民的歌声顺着风飘过来,调子又高又亮,撞在山壁上,碎成星星点点的回音。
“快到了。”
白静忽然驻足,冰蓝剑指向东南方。
那里的天际线泛着层淡淡的青,不是山峦的黛,也不是草原的绿,倒象块被雨水浸过的翡翠,在阳光下透着润光。
她的灵脉忽然轻轻颤——那是冰魄与水脉相吸的兆头,比在文瀛湖时强烈十倍。
雪仪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烟紫色裙摆往高处挪了挪:“我好象看见水汽了!”
远处的青光里腾着层薄雾,像给那块翡翠蒙了层纱,雾霭流动时,能隐约看见底下的蓝,比天空深,比海水浅,是种说不出的清透,仿佛把整个高原的蓝都攒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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