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织机鸣旧怨解慧眼明(第5页)
“起来吧。”
荷花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酒液里浮着西州的雪莲,“拓跋家的人,膝盖该对着沙场,不该对着圣旨。”
她看向一旁的鬼子六,眼底带着笑意,“六爷说你制的织机能让青甘的羊毛卖上价,我信;你说能守住青甘,我更信。”
鬼子六笑着补充:“江南制造总局给你当后援,缺铜了送铜,缺工匠了派工匠,你只管把青甘州打造成北狄啃不动的硬骨头。”
他看向拓跋圭,“你堂弟随你去,西州的少年营该见见真沙场了。”
拓跋圭立刻按刀行礼,铠甲的甲片碰出脆响:“请将军下令!”
“叫叔父。”
荷花轻声道,金步摇的流苏扫过拓跋宏光的官帽,“一家人,哪有总叫将军的道理。”
拓跋宏光的眼框忽然红了,他望着侄儿铠甲上的西州军徽,又看了看案上的圣旨,忽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雪莲的清冽混着酒气滑入喉咙。
“圭儿,”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比任何时候都有力,“明日随我去青甘州,让你看看叔父怎么把丢了的地,一寸寸挣回来。”
舱外的夜风吹进竹帘,带着江南的水汽与西州的沙砾。
拓跋宏光的锦缎官服与荷花的宫装、鬼子六的常服在烛火下交叠,像幅刚完成的画——有帝王的远见,有能臣的慧眼,还有浪子回头的决心。
临行前,拓跋宏光在帅船的甲板上调试新制的袖箭,机括的“哢嗒”
声与远处织造司的织机声相和。
拓跋圭帮他系紧铠甲的系带,忽然发现叔父的背,竟比在杭州时挺直了许多。
“这袖箭能射穿三层铁甲,”
拓跋宏光演示着,袖箭的铜簇在晨光里发亮,“青甘州的北狄人,该尝尝厉害了。”
鬼子六与荷花站在舱门口,看着这对叔侄的身影被晨光拉长。
“你就不怕他再犯错?”
鬼子六的指尖碰了碰她的宫装袖口。
荷花望着青甘州的方向,金步摇的流苏在风里轻晃:“犯错的是过去的拓跋宏光,现在的他,心里装着织机和城楼,装着圭儿和青甘的百姓,错不了。”
远处的织造司传来织机的轰鸣,帅船的帆渐渐升起,载着新的任命与旧的牵挂,往青甘州的方向驶去。
拓跋宏光站在船头,一手按着腰间的令牌,一手握着祖传的弯刀,忽然回头望向舱内——那里,荷花与鬼子六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像幅温暖的剪影,映着他前路的光。
他知道,青甘州的风沙会磨旧他的官服,却磨不掉新刻的决心;北狄的铁骑会撞向城楼,却撞不破江南送来的弩箭与织机。
拓跋家的血,终究要洒在该洒的地方,不是牢狱的尘埃里,而是青甘州的朝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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