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大同驿馆(第4页)
二字时,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
“前年武昌水患,他亲去督战,我带着援军赶去时,正见他在堤岸指挥抢险。”
江令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了帐外的月光,“那几日他几乎没合眼,眼窝陷着,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可抓起沙袋时,臂膀的肌肉绷得象拉满的弓,每一寸都透着股狠劲。”
她顿了顿,指尖在茶杯沿划了个圈,水珠顺着杯壁滚落,打湿了案上的宣纸:“后来堤坝稳住,庆功宴上他喝多了,被钟清菡扶着回帐。
我进去送伤药时,正撞见他攥着清菡的手腕不放——不是轻薄,是急着问下游灾民安置,可那力道指节都泛白了,虎口抵着她腕间的脉门,象要把自己的力气渡过去似的。”
雪仪的呼吸微滞,想起自己药圃里那株被暴雨打歪的紫苏,他当年也是这样,大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通过衣料渗进来,带着汗湿的热,却稳得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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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菡挣了两下没挣开,”
江令宜的眼尾在烛火下泛着点红,“他忽然醒了大半,猛地松了手,却又在她转身时,伸手攥住了她的后领——就象拎着只受惊的小兽,力道又急又重,指腹蹭过她颈后的碎发,带着胡茬的下巴几乎要抵上她的发顶。”
她抬手,指尖虚虚在自己颈后按了按,“清菡后来说,那一下,像被火烫着,又象被什么东西牢牢攥住了,连心跳都跟着乱了拍子。”
帐外忽然起了阵急风,烛火猛地窜高,映得江令宜眼底的光格外亮:“他那时候哪里还象个总督,眼底全是红血丝,喘着粗气,喉结滚了半天才说‘堤坝再加固三尺’。
可松手时,指腹却在她衣领的盘扣上顿了顿,极快地拈了两下——那动作又急又糙,带着股没处泄的劲,却偏偏在触到布纹的瞬间,泄了半分力道,像怕捏碎了似的。”
雪仪的脸颊烧了起来,耳畔仿佛响起那年他在药圃背她过河时的喘息,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湿透的衣料,能清淅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还有他攥着她膝盖的手,指节陷进肉里,又怕弄疼她似的,反复松了又紧。
“后来清菡总说,那趟武昌之行,才算懂了他。”
江令宜端起茶杯,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他的温柔从不在明处,全藏在那些急吼吼的动作里,像暴雨里护着雏鸟的鹰,明明怕伤着,偏又忍不住要用尽全力去护。”
烛芯“劈啪”
爆了个灯花,雪仪望着帐上晃动的影子,忽然想起他送自己那串珍珠手钏时,指尖碰着她的耳垂,又烫又急,却在她瑟缩时,骤然放轻了力道,像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原来那些藏在粗粝里的珍重,早被旁人看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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